我們總說,戰(zhàn)爭洪流里最無力的就是普通人,尤其是沒權沒勢的少女。上世紀四十年代的海南農(nóng)村,14歲已經(jīng)能頂起半個黃有良1927年生在海南陵水架馬村,這是個藏在山海間的普通黎族村子。家里窮,父親靠種水稻靠天吃飯,母親雙目失明,里里外外全靠父女倆撐著。村里的規(guī)矩,女娃學會插秧就算長大成人,黃有良早早就扛起了生活的重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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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不下田干活一家人就得餓肚子。誰能想到好好割稻的功夫,天大的災禍就砸到了頭上。那時候戰(zhàn)爭的消息傳得慢,村口老人嘮嗑偶爾會說起東洋兵要上岸,大家都覺得這事遠得很,輪不到自己這個小村子。直到1939年日軍登陸海南,陰影才一點點往這邊壓過來,糧價瘋漲,出門的青壯年越來越警惕,沒人再能安安穩(wěn)穩(wěn)過日子。
1941年戰(zhàn)火真的燒到了陵水,這年黃有良剛好14歲,能獨自扛一擔稻谷走回家。日軍在海南到處建據(jù)點,天天巡邏掃蕩,經(jīng)常有士兵闖進村子田里。大伙都知道,遇上敵兵男人挨打,女人更慘,不少人家都讓閨女少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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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日子過不下去啊,欠收的年景少一個勞力,一家人就可能餓死。黃有良沒辦法,還是得天天往田里去。誰都知道危險,可不去干活就沒飯吃,換誰都沒得選。
農(nóng)歷十月初五那天,黃有良跟父親去田里割稻,豐收的季節(jié)田頭堆得滿滿當當,誰也沒料到禍事會突然來。一隊日軍從旁邊的雜樹林鉆出來,明晃晃的刺刀對著田里,沒說幾句話就上來拽黃有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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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有良拼命掙扎,抬腳就踹,還狠狠咬了拽她那個士兵的耳朵。那士兵疼得慘叫,反手就給了她一巴掌,打得她站不住,田里的鄉(xiāng)親都嚇傻了,沒人敢上前攔。這時候一個掛著軍官軍銜的日本少尉走了過來,攔住了動手的士兵。
這個少尉叫藤橋,會說幾句簡單漢語,他看著慌得發(fā)抖的黃有良說,別怕,回家去。黃有良她爸剛要上前拉女兒,兩個日軍士兵已經(jīng)把黃有良夾在中間,推著就往村外走。藤橋啥也沒說,轉(zhuǎn)身帶著隊伍就走了,只留下父親在田里撕心裂肺的喊,那天的稻也沒割完。
黃有良被押到了以藤橋命名的日軍據(jù)點,這是侵瓊?cè)哲姷囊粋€小型駐地,被抓來的女性要么干挑水洗衣的粗活,要么遭受到不堪說的侮辱。黃有良在這里待了半年,天天吃不飽睡不好,稍微做錯一點就是打罵,從來沒個好臉色。
她不是沒試過跑,剛被抓不久,趁著守衛(wèi)打盹,她跟另一個被抓來的婦女翻墻逃跑。墻不高,墻上全是鐵絲,她剛爬上去胳膊就被劃了老大一道口子,還沒落地就被抓了回去。第二天她被罰在雨地里跪了一上午,跑的念頭只能壓下去。
這半年里藤橋偶爾會在營區(qū)出現(xiàn),他沒比別的日軍更殘暴,也沒說過要放她走,就是不咸不淡的樣子。有一次黃有良被罰刷院子,看見藤橋路過,趕緊喊他,你說讓我回家的。藤橋停都沒停,掃了她一眼就走了,旁邊的士兵還嘲諷,她還真以為遇上好人了。
人在絕境里就是這樣,哪怕只有一絲虛無的希望,都會忍不住抓住。可這套侵略制度本來就是吃人的,藤橋不過是里面一顆安分的螺絲釘,怎么可能真的放她走,所謂的好心本來就是假象。
熬了半年,終于等來機會,據(jù)點臨時調(diào)走了不少兵力,守衛(wèi)松了一大截。黃有良跟幾個被抓的婦女商量,這回再跑一次,跑成了就能回家,跑不成大不了就是死,總比在這里熬死強。
她們找了個雜草叢生的角落,找到墻最低的一段,踩著積水扒著墻縫爬上去,渾身被墻皮鐵絲劃得都是血口子。翻下去之后誰也不敢停,拼了命往黑暗的野地里跑,追兵在后面開槍,子彈打在泥水里濺起水花,有人跑不動倒下了,黃有良腿被碎石劃破流血也不敢停。
跑了整整一夜,黎明的時候她終于摸到了熟悉的山形河灣,確定自己回對了地方。路上碰到認識的鄉(xiāng)親,趕緊把她送回了家,母親摸著她渾身是血的衣服,只會反反復復說還好,還好活著回來。
能逃回來在外人眼里已經(jīng)是幸運,可這份幸運帶著太沉的代價。身上的傷落了病根,村里人的眼神帶著說不出的意味,家里為了給她找個依靠,給她說了一個患皮膚病的男人成家。她生了五個孩子,日子湊湊活活過,可那段記憶從來沒消失過。
上世紀九十年代,越來越多人開始關注慰安婦問題,研究者找到黃有良,她沒有選擇繼續(xù)沉默。1995年,已經(jīng)六十八歲的黃有良跟著其他受害者去了日本,到東京地方法院起訴,要求日本道歉賠償。
她聽不懂法庭上那些拗口的法律術語,別人問她怕不怕,她說怕,可總得有人站出來說一句。庭審的時候律師出示了各種證據(jù),把當年日軍的暴行擺到臺面上,可打了好幾年官司,最后還是被駁回了賠償請求。
黃有良拿著厚厚的判決書,一個日本字也不認識,聽完翻譯的話,她只說了一句,他們就是不認。官司輸了,可她站出來這一趟,把這段歷史完完整整記錄了下來,成了日軍侵略暴行鐵一樣的證據(jù),誰也抹不掉。
回到海南之后,黃有良繼續(xù)過著普通農(nóng)村老人的日子,帶帶孫輩,做做家務,日子過得不寬裕但安穩(wěn)。可身上的舊傷一到陰雨天就疼,晚上經(jīng)常做噩夢被追兵嚇醒,那段經(jīng)歷從來沒離開過她。
2017年春天,黃有良在海南老家去世,享年九十歲。她的一輩子,一半是勤勞持家的母親,一半是日軍暴行的見證者,兩個身份拼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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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至今還會問,那個日本軍官真的是好人嗎?答案其實很清楚,侵略本身就是最大的惡,在整套吃人的占領制度面前,哪來什么個人的善意,所謂的好心不過是少女絕境里的錯覺罷了。
參考資料:人民日報 黃有良:慰安婦歷史不容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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