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欽點的美聯儲新主席！華爾街都在猜他心思，他偏不露底

對于華爾街和全球經濟學界而言，任何能夠幫助理解這位美聯儲新主席的線索都很有價值。沃什的表態會影響首席執行官在作出重大借貸決策前的判斷，也會被海外投資者用來研判美國經濟走向，普通消費者同樣會關注這些信息，因為這關系到他們手中貨幣的實際價值。

沃什上任后的試探性動作，受到的審視或許比歷史上任何一位美聯儲主席都更嚴密。他是在特朗普第二任期內、白宮對美聯儲發動前所未有政治攻擊的背景下獲任的，因此不少人擔心，他要么會淪為白宮的“傳聲筒”，要么缺乏捍衛美聯儲獨立性的魄力。華爾街分析師還對他在前瞻指引問題上的立場表示遺憾，認為他削弱前瞻指引的做法，正在逆轉這家央行在透明度方面的努力。

所有人都想知道沃什在想什么，但這位特朗普提名的人選已經明確表示，他還不準備亮出全部想法。不過，仍有少數人了解他的思維方式。熟悉他核心圈子的人說，沃什有近乎無窮的好奇心，善于與人打交道，也擅長建立共識。這些特質，使他得以在他自己所說的這個“美國歷史上最關鍵的時刻之一”接掌央行。

曾任美聯儲理事、后又出任副主席的唐納德·科恩對《財富》說：“就天賦能力和與人相處的方式而言，他準備得非常充分。這些年他在美聯儲和胡佛研究所積累了很多經濟學知識，身邊也有一些非常出色的經濟學家。”

多位熟人對《財富》表示，這位紐約人過去就曾贏得過懷疑者的認可。如今，他的履歷已經具備央行掌門人應有的光環，但真正可能幫助美聯儲在政治風暴沖擊后變得比此前更強的，也許是他在人際交往上的嫻熟。

很少有人像賴斯這樣，長期而持續地與沃什共事。她既是他的導師，也是他的密友。事實上，沃什在參議院銀行委員會的提名聽證會上曾表示，如果沒有賴斯的指引，他很可能不會坐在聽證席前。如今，賴斯擔任胡佛研究所所長。

兩人最初是師生關系，后來又在華盛頓成為同事。2001年至2005年，賴斯擔任小布什總統的國家安全事務助理，隨后出任國務卿。沃什則于2002年至2006年擔任總統經濟政策特別助理兼國家經濟委員會執行秘書，之后進入美聯儲擔任理事。再后來，兩人又在斯坦福重逢，成為同事。

在斯坦福，沃什接觸過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米爾頓·弗里德曼，以及曾四次進入聯邦內閣的喬治·舒爾茨等人。賴斯說，沃什“很自然地融入了”這個學術群體，而這背后正是他“強烈的好奇心”。在她與沃什長期交往中，這一直是他穩定不變的特質。

在當前經濟環境下，沃什將尤其需要這種好奇心，尤其是在人工智能前景牽動眾多判斷的情況下。一些有影響力的人士擔心，這項變革性技術最終會帶來大規模失業和國家安全風險；另一些人則認為，一個新的生產率時代即將開啟，社會將因此擁有更長壽、更健康的生活。

每一位央行官員都在權衡這些風險。只是對沃什來說，身處大型科技公司云集的環境中，他更需要在判斷前景和闡述分析時保持足夠審慎。

不過，也有批評者認為，沃什并不總是挖得足夠深，尤其是在公開表達自己的世界觀時。比如，他那句“我不相信前瞻指引”的明確表態，就讓知名美聯儲前官員克勞迪婭·薩姆大感意外。她對《財富》說：“我差點從椅子上掉下來。”另有消息人士表達了類似擔憂，稱沃什在公開發言時，往往不愿深入宏觀經濟的技術細節。

他說：“這個人只和一群人待了兩個小時，卻能獲得我花了很多年才積累起來的那種洞察。我對他識人的能力印象非常深。他能判斷哪些人確實有貢獻，哪些人可能貢獻沒那么大。他不僅聰明，也有很強的情商，而且很會與人相處。”

在那個壓力巨大的時期，科恩與沃什的合作持續了下來。金融危機最嚴重時，兩人的辦公室彼此相鄰，他們幾乎每天都會去伯南克辦公室匯報當天進展，并為第二天作準備，周末也不例外。每到周五下午，他們還會與時任貨幣監理署署長約翰·杜根、財政部副部長羅伯特·斯蒂爾，以及主管國際事務的副部長戴夫·麥考密克會面。麥考密克如今已是美國聯邦參議員。

科恩說，沃什在這些團隊中表現突出：他工作勤奮，待人愉快，樂于協助，而且“說話不拐彎”。但他最有價值、也最少見的特質，也許是把人際能力與金融背景結合在一起。沃什早年曾在摩根士丹利工作，這段經歷給了他這種優勢。拿到哈佛大學法學學位后，他于1995年進入這家投行的并購部門，而那里正是談判能力與金融專業知識交匯的核心地帶。

“他幫助我們理解自己聽到的內容，也幫助我們分辨，哪些人既聰明又誠實，傳遞的信息值得非常認真地對待；哪些人可能只是在為自己的利益說話。”離開央行后，沃什繼續積累對私營部門的了解。他后來成為傳奇投資人斯坦利·德魯肯米勒旗下杜肯家族辦公室的合伙人，還曾擔任聯合包裹和全球商業巨頭Coupang的董事。

沃什的人際能力意味著，他“思考問題的方式更像一位首席執行官，而不是一位美聯儲主席”。雅虎公司聯合創始人、也是這位美聯儲主席多年好友的楊致遠對《財富》這樣評價。兩人最早在斯坦福的一間計算機實驗室相識，后來沃什以投資人身份造訪硅谷時，雙方關系進一步加深。

美聯儲主席的職位或許代表著經濟領域權力的頂點，但在日常工作中，這份工作很大程度上是在協調各方。美聯儲主席既要帶領工作人員朝新的方向前進，也要在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成員之間凝聚共識。

這份工作的目標，不是證明自己是對的，而是為央行、進而為整體經濟找到正確的結果。這個職位最基本的任務，是為低通脹和充分就業創造盡可能合適的貨幣政策條件。理想情況下，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應盡可能廣泛地就這些基本目標達成一致，從而讓市場對其政策立場保持信心。

不過，如果沃什想兌現自己承諾的“新篇章”和“新視角”，他就必須獲得央行內部明確而堅定的支持。上任初期，沃什的表態總體積極。他稱贊同事們帶來了“新的想法、新的思路，以及推動美聯儲向前發展的真誠意愿”。賴斯說，沃什近年在胡佛研究所的經歷，是很好的練習：“他在胡佛領導過政策團隊……要讓一群學者朝同一個方向努力，并不容易。他在這方面做得非常好。

“當我說一個人有耐心時，聽起來可能像是在說：‘可如果你是美聯儲主席或國務卿，真的需要耐心嗎？’但在沃什身上，你看到的是一種愿意持續溝通的態度，也是不在別人試圖達成共同立場時輕易跳過他們的做法。”

穆迪首席經濟學家馬克·贊迪說，沃什總會讓他把自己的觀點講完。兩人曾在2025年共同擔任美國國會預算辦公室無黨派經濟顧問委員會成員。贊迪對《財富》表示，盡管“我在政策上的看法常常與他不同，但我始終覺得，他愿意公平地聽我把意見說完”。

即便是并不支持沃什出任美聯儲主席的前同事，在接受《財富》采訪時也表示，他們相信沃什把機構利益放在心上，會不知疲倦地工作；如果妥協能讓央行變得更強，他也會愿意妥協。楊致遠說：“他非常看重使命感；他明白美聯儲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我認為，他確實想在上任初期就把這些原則立起來。他想打造一個經得起時間考驗的美聯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