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你……說什么?！?br/>我張了張嘴，嗓子里像是塞了團棉花。
江斯年別開臉，不敢看我。
“三天前剛查出來的，她身體弱，真的受不了刺激?！?br/>“我求你，別告訴她我們的關系?！?br/>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要急著跟我分手，原來是要給她一個家。
我靠在墻上，后背抵著冰涼的瓷磚，渾身的力氣像被人抽走。
下意識的摸了摸小腹。
這里曾經也有過一個孩子。
三年前，我拿著兩條杠的驗孕棒站在他面前，手抖得幾乎握不住。
他盯著桌子上的課題資料，連頭也沒抬：
“阿眠，我現在還沒畢業，拿什么養孩子？你也不希望孩子生下來跟著我們吃苦吧？”
我說我可以多打一份工，我可以兼顧。
他皺著眉搖頭：
“阿眠，聽話，現在真的不是時候，等我畢業，等一切穩定下來，好嗎？”
等，又是等。
我曾經跟他說過無數次。
我說江斯年，我們結婚吧，生個孩子吧，我想要一個家。
他每次都說再等等，等畢業，等評上職稱，等找到好工作，等買了房子。
這一等就是十一年。
現在我三十三歲了，周圍所有朋友都當了媽媽，我還是在等。
最后卻等來他和別人結婚生子。
胃里一陣翻涌，我彎下腰，干嘔了一下。
什么都沒有吐出來。
十一年的委屈堵在喉嚨里，上不去下不來，噎得我喘不上氣。
江斯年伸手想來扶我，手伸到一半。
走廊盡頭的包廂門開了，晚晚的聲音傳出來：
“斯年，你到底在跟誰說話呀，蛋糕都化了……”
晚晚站在包廂門口，歪著頭打量我。
許妍從她身后擠出來，看到我，笑容瞬間僵住。
晚晚的目光在我們三個人之間轉了一圈。
察覺到氣氛不對，臉上的笑容慢慢收起來。
目光重新落回我臉上，帶上了警覺。
“你們認識嗎？她是誰呀？”
沒等我開口。
許妍搶先回答：
“她是我表妹?！?br/>說著還沖我笑了一下，像在提醒我：
“是吧，阿眠？”
我看著許妍，又轉頭看向江斯年。
他垂著眼，喉頭滾動，沒有反駁。
他在等我說是。
晚晚哦了一聲，臉上的警惕松下去：
“妍妍表妹啊，那一起進來坐坐吧？”
說著她過來挽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包廂里拉。
她熱情的招呼我坐下。
彎下腰時，衣領微微敞開。
我一眼就看見她鎖骨下方掛著的紅繩。
我認得那個。
雷光寺的護身符，保佑孩子的。
三年前我打掉那個孩子后，精神一度有些恍惚，夜里總是驚醒，聽見孩子在哭。
我聽說雷光寺求來的護身符很靈。
哪怕孩子已經不在了，求一個也算留個念想。
我跟江斯年提過，讓他陪我去。
他說：
“那些都是迷信，我不信這些鬼神，你別也跟著瞎折騰。”
晚晚拿了果汁回來，注意到我的目光。
伸手把那枚護身符從衣領里撥出來。
“這是斯年前兩天從雷光寺給我求的。”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點小得意：
“他三跪九叩爬了三千級臺階上去的，膝蓋都磨破了，到現在還沒好，我都心疼壞了?！?br/>江斯年摟著她的肩膀安慰：
“為了你和寶寶，什么都值得?！?br/>心瞬間沉入谷底。
三天前他毫無征兆的提出分手后，徹底人間蒸發。
電話被拉黑，消息不回。
我像個瘋子一樣滿大街的找他。
甚至還跟許妍哭訴。
當時她還安慰我：
“別胡思亂想，江斯年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嗎，肯定是在忙，你越催他越煩。”
我真的以為是我煩到了他。
那三天，我不吃不喝，把自己關在房間里。
復盤和他說過的每一句話，每一條消息，每一張照片。
我想知道是哪一天，哪一句話，哪一件事，讓他突然煩了。
可現在我才知道。
在我痛不欲生，努力挽回這段感情的時候。
他在一步一叩首，為他的妻子和孩子求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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