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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8日晚間,粉筆(02469.HK)發布公告:創始人張小龍因“需處理其他個人事務”,辭去執行董事、首席執行官、董事會主席等全部職務,即日生效,此后不再擔任集團任何職位,僅在需要時提供“策略性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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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業公告
接任者是在粉筆工作了11年多的副總裁盛海燕,此前她分管圖書發行與銷售。
這份公告的措辭平靜,但市場讀出的信號并不平靜。
一個多月前,張小龍因言語失當引發爭議。此后一個多月里,粉筆股價一路陰跌,累計跌幅超過30%。有股民在股吧里直言,張小龍的離職“算是給股東一個交代”。
一位靠著千萬年輕人的焦慮做大的公司,如今要用創始人的離場來平息輿論和股價的雙重危機。
這背后,是粉筆連續兩年營收下滑、股價從上市之初的240億港元市值跌到只剩10億出頭的現實。
一、“快嘴”張小龍是流量密碼,還是治理風險?
張小龍的履歷是一部典型的逆襲故事:1983年生于四川資陽,本科就讀于貴州大學哲學系,后又考入中山大學哲學系碩博連讀。
2006年起在華圖教育兼職講課補貼生活費,2011年靠兼職講課年入五六十萬,索性放棄博士學位,北上創業。
2013年,他加入猿輔導負責公考項目;2015年,粉筆業務從猿輔導體系中拆分獨立,張小龍出任粉筆網CEO并成為法定代表人。
創業初期,他把一門課程從1980元降到680元,10分鐘搶光500個名額,自己的薪酬也從年薪百萬降到月薪1萬元。第二年,粉筆實現盈利1000萬元。
此后近十年,粉筆與中公教育、華圖教育并稱“公考三巨頭”,2023年1月9日登陸港交所,開盤市值超240億港元,一度突破330億港元,成為“互聯網職業教育第一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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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張小龍的個人風格也一直是粉筆的風險敞口。
2017年,他公開炮轟百度作業幫,被法院判決賠禮道歉并賠償12萬元;2023年6月,粉筆限售股解禁,高瓴資本等機構減持,股價五個交易日暴跌超60%,張小龍在朋友圈“手撕”高瓴創始人張磊,隨后又解釋是“喝了點酒”;同年9月,他在路演中因不滿一名基金經理的舉止,中途折返當面教訓對方,自稱“替她父母教她做人”。
對于一家上市公司而言,這是公司治理結構對單一個體存在過度依賴。最近這次的風波,只是同一類問題的又一次重演。
值得注意的是,張小龍的“離開”更多是名義上的。
就在一個月前的5月15日,張小龍與總裁魏亮剛剛簽訂新的一致行動人協議,二人合計持有粉筆13.13%股權,是公司第一大股東群體。辭去職務并不意味著他退出對公司的實際影響。
二、上市后增長失速,營收三年兩降
粉筆的業績曲線在上市后經歷了一次由虧轉盈、再連續下滑的過程。
2022年,公司營收28.1億元,同比下降18%,受可轉換優先股公允價值變動虧損等一次性因素影響,凈虧損高達20.9億元。
2023年上市首年,公司通過降本增效實現營收30.2億元,同比增長7.5%,凈利潤1.89億元,扭虧為盈,調整后凈利潤達4.45億元。
但好景不長。
2024年,粉筆營收27.9億元,同比下降7.7%;2025年營收進一步降至26.77億元,同比再降4.1%,凈利潤1.98億元,調整后凈利潤2.81億元,同比下滑約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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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報大師姐制圖
拖累業績的主因是主業培訓服務收入的萎縮:2024年,招錄類考試培訓行業競爭加劇,加上大量自媒體個體教師低價競爭,粉筆大班培訓課程付費人次從120萬降至90萬,降幅約30%。
圖書銷售業務同樣承壓,2025年收入3.87億元,同比下降13.7%,部分原因是消費者從紙質書轉向電子書。公司月活躍用戶長期徘徊在910萬左右,多年未能突破千萬量級的瓶頸。
面對增長停滯,粉筆把希望寄托在AI轉型上。
2025年,公司研發投入達2.45億元,同比增長10.6%,并將未動用的6080萬港元IPO募集資金全部投向AI領域。
公司陸續推出AI老師、AI面試點評、筆試與事業單位AI刷題系統班等產品,2025年1至10月AI產品服務用戶近3000萬,付費用戶238萬,付費轉化率約8%。
但AI相關收入目前仍在早期階段:2025年AI刷題系統班收入僅3810萬元,占全年總營收的比例不到1.5%,尚不足以對沖主營業務的下滑。
同期,粉筆還嘗試過一次跨界:2025年3月,其首款魚油保健品因宣傳標注(97%)與實際檢測(90%)不符,向596名消費者支付十倍賠償,損失超60萬元,暴露出供應鏈審核和資質合規上的漏洞,公司隨后被迫從自營轉為投資孵化模式。
這次失敗的跨界從側面說明,粉筆在尋找第二增長曲線上的探索并不順利。
三、行業天花板明顯
一個多月來,粉筆股價累計下跌超30%。
截至今日收盤,股價報0.465港元/股,被市場歸入"仙股"之列,總市值僅剩10.27億港元,較歷史高點超330億港元蒸發超300億港元,跌幅超過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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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報大師姐制圖
股價的長期低迷,反映的不只是創始人個人的問題,更是市場對這門生意天花板的判斷。
粉筆的收入結構中,培訓服務占比超過80%,其中客單價較高、依賴師資規模化交付的小班課占比已從約60%上升到約65%。
這是一門典型的人力密集型生意:效率提升依賴講師人均服務人數的提高(據公司披露,從2021年一名講師同期服務40人提升至如今150人),但這種效率紅利終究有上限,很難支撐起互聯網公司式的增長估值。
更深層的問題在于行業本身的結構性壓力。
據弗若斯特沙利文數據,2021年招錄類考試培訓市場規模305億元,粉筆市場份額約4.3%,行業相對分散、競爭激烈。
2025年,“公考三巨頭”座次生變:華圖山鼎營收31.98億元反超成為行業第一,粉筆以26.77億元位居第二,中公教育以22.37億元滑落第三,且深陷債務泥潭——截至2025年末,中公教育資產負債率高達86.69%,總負債49.31億元,貨幣資金僅7774萬元。
三家公司年報不約而同提到,盡管報考需求持續火爆,但大量中小機構和自媒體個體教師以低價沖擊市場,行業價格體系承壓。
行業機構普遍寄望于參培率提升,公務員考試筆試參培率已達70%、面試接近100%,進一步滲透空間有限,只能轉向央國企招聘等參培率不足30%的新場景。
粉筆選擇的應對方式是堅持輕資產的線上OMO模式,并把AI作為差異化增長點;而中公、華圖則在加碼線下——華圖計劃兩年內建成超320個地市級“食宿學督”一體化學習基地。
兩種路徑孰優孰劣,還需要更長時間驗證。但可以確定的是,無論哪條路徑,都難以在短期內復制這個行業在2021年前后那種高速擴張的故事。
結語
張小龍的離開,為粉筆換來了一個與爭議創始人切割的姿態,但沒有改變公司仍是其第一大股東、且業務基本盤持續承壓的事實。
從“互聯網職教第一股”,到如今市值10億出頭的仙股,粉筆用三年時間經歷了一輪完整的估值坍縮。
這場坍縮里,創始人的問題是催化劑,卻不是根本原因,真正的問題是,一門依賴講師規模化交付、天花板清晰可見的培訓生意,能否配得上一家科技公司的故事和估值。盛海燕接棒之后,粉筆的AI轉型能走多遠,將是回答這個問題的下一個觀察窗口。
紅星資本局智慧財報工作室 劉謐 周怡
編輯 肖子琦
審核 何先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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