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航的另一面

西出陽關，皆是故人。

2021年4月30日深夜，和田機場。

CZ6820航班于23點13分關閉艙門，23點40分推出滑行。再過幾分鐘，它就會在塔克拉瑪干的夜色中起飛，飛往烏魯木齊，這也是當天最后一班飛往烏魯木齊的航班。

就在這時，機組接到公司通知：

飛機滑回，二次開門。

23點54分，艙門重新打開，一個年輕人抱著孩子沖上飛機。

7歲的男孩，手臂剛被拖拉機絞斷，接臂手術必須在8小時內完成。而最近能做這臺手術的醫院，在1400公里外的烏魯木齊。

那一晚，客艙里的101名旅客沒有一句怨言，飛機申請直飛提前落地。

凌晨3點半，烏魯木齊傳來消息：血管接通了，手臂保住了。

我們都知道這個故事后來被拍成電影《平凡英雄》。參與那場接力的人——機場、機組、塔臺、醫生，還有讓出座位的旅客——后來都愿意用同一句話，解釋那晚發生的一切：

一切都要為生命讓路。

很多人看完電影，覺得這是一場偶然的奇跡。

奇跡需要的是運氣，但運氣能不能落地，需要的是跑道。深夜的和田還真的有飛機準備飛往烏魯木齊，孩子真的等來了那扇重新打開的艙門，這不能簡單概括為運氣，因為南航早在很多年前，就把這條航線設在了大漠邊緣。

對南航來說，和田從來不只是航圖上的一個航點，飛機在這里落地，這家公司也在這里落了地。

中國南方航空，簡稱南航。這個名字起碼一半國人都不會陌生，數百架客機組成的機隊，遍布全球的航線網絡，每年數以億計的旅客——這是年報里的南航，也是大多數人認識的南航。

很少有人知道，年報之外，南航還有另一面。

1

和田在中國地圖的最西南角，古稱于闐，玄奘取經歸來，曾在這里歇腳大半年。城北就是塔克拉瑪干，這個名字的含義眾說紛紜，流傳最廣的一個版本是：

進去，就出不來。

南航定點幫扶的皮山、墨玉兩個縣，就貼著這片沙海的南緣。

皮山縣的面積比海南島還大，人口卻不到30萬，散落在54個大大小小的綠洲上，最遠的鄉開車到縣城，要四個多小時。

這兩個縣，曾經都掛在“三區三州”深度貧困地區的名單上。2020年11月，新疆最后10個貧困縣脫貧摘帽，皮山和墨玉都在其中。

而按照中央安排，南航從2003年起定點幫扶這兩個縣。2014年，第一批南航駐村干部住進了皮山縣的加依托格拉克村，粉刷房子、鋪地坪、裝路燈，五個隊員和工人一起干到深夜。那一年，村里208個小學生第一次穿上統一的校服，15公里的柏油路，一截一截通到家門口。

后來的幾年，南航扎根在這里，日夜忙碌著。

布拉克貝希村有座老木橋，橋體傾斜，木板斷裂，一到雨季就濕滑難行，是村里人多年的“心頭病”。

橋的那頭，住著四戶人家，二十來口人。駐村工作隊走訪時發現了它，把它列成重點民生工程，多方協調來專項資金——三天，新橋落成。

還建了手套廠。初期怕廠子活不下去，南航把自己的勞保手套采購訂單整合起來，一年托底79萬雙——28個農民，第一次在家門口領上了工資。

2018年夏天，皮山的杏子熟了，運不出去就要爛在樹上。南航調了15個航班，分5批把7870筐、14.15噸鮮杏運到廣州，半個月賣光。

大漠里的杏子，第一次坐上了飛機。

2

脫貧摘帽之后，故事沒有畫句號。

扶貧干部都懂一個道理，輸血容易造血難。最難的，是讓血自己流動起來。

皮西那鄉是典型的沙漠邊緣農業鄉，缺水，少肥，產業底子薄。

去年，南航在這里建了明珠共享農場，一種叫恐龍蛋的杏李掛在樹上，樹下跑著走地雞。

330畝"明珠木棉"紅薯賣出上百萬，秋收時打出了3萬份標準化包裝；他們還聯合中國鄉村發展基金會辦起"科技小院"，給昆侖山腳下的土雞做保種擴繁，孵出了第一批300只昆侖雞。

駐村工作隊聯合幫扶村村民開展紅薯采收，并完成3萬份標準化打包

村里還引種了黑枸杞和櫻桃，甚至在沙漠邊上養起了螃蟹，塔克拉瑪干見過很多事，但大概沒見過螃蟹。

南航新疆駐村工作隊組織志愿者前往黑枸杞生態種植示范基地開展采摘活動

大鵝也來了。

工作隊引進了三花鵝，規模化養殖項目還拿到了央企基金6萬元的專項資金。第一批養鵝收益下來后，工作隊以勞務費和餐補的形式，全額發給了參與養殖的護鵝員。

去年是南航的“幫扶規范年”。這一年，三個幫扶村的村集體平均增收136.3萬元。

布拉克貝希村的村民阿依古麗在共享農場務工，一年多掙四千多塊，年底還分了一千多塊紅。曾經"啥也種不成"的沙土地，開始給人分紅了。

在墨玉，特色林果示范園種上了優質蘋果，紡織龍頭企業引了進來。老城拿下了4A級景區，里面多了一個新地標——《平凡英雄》電影主題展。當年那個救孩子的故事，如今在給鄉村帶游客。

而航空公司做消費幫扶，有先天的便利，幾百架飛機，飛遍全國的航線。

去年南航辦了第二屆展銷會，打通了京東這些線上渠道；工作隊的電商團隊開起抖音直播，分公司的兩位青年主播干脆跑進村里，對著鏡頭賣石榴。南航還把幫扶產品塞進了自己的每一個場景——

南航新疆分公司兩位優秀青年主播走進南航定點幫扶村，以“南航助農‘榴’住甜蜜時光”為主題開展了三場助農直播

現在，你在南航航班上吃到的餐食，原料可能就來自皮山的地里；明珠會員攢下的里程，也能換成和田的土特產。

去年一年，南航在兩個縣的消費幫扶做了4805.92萬元。和田的核桃、紅棗和紅薯，一趟一趟飛出大漠。

南航新疆駐村工作隊幫助新疆和田皮山縣銷售優質“明星杏”

3

比錢更難給的，是人。

去年南航在兩縣辦的各類培訓，超過1.7萬人次，是前年的三倍多。27組國家級名師團隊帶著兩縣的骨干教師，上了449節教研課，鄉村老師在家門口，摸到了全國最好的教法。

“星火計劃”訓練營更有意思。南航把現代企業管理的那套工具，拆解成農牧民聽得懂、用得上的課。國語夜校、技能培訓、法律課，全年不斷。駐村干部還被組織去浙江大學，學“千萬工程”的經驗。

南航新疆駐村工作隊聯合分公司“星火計劃”訓練營初任班組長，赴木棉紅紅薯種植基地開展“愛興疆”助農采摘活動

皮西那鄉吾喀什村的黨支部書記蘇來曼說，南航把專家請來，手把手教他們種七彩花生、管合作社的賬。現在村里遇到問題，大家自己就會找專家咨詢了：

這是真正留給我們村的本事。

用當地人的話說，這叫“帶不走的領頭雁”。

4

教育，是南航在和田下注最重的一件事。墨玉的南航明珠小學，南航累計投入超過6000萬元援建。

從2013年起，南航開始贊助墨玉一支鄉村小學的足球隊，沙漠邊上的孩子，先后拿過兩次全國冠軍。去年，明珠小學獲評全國青少年校園足球特色學校，校隊坐著飛機去了大連，捧回國際青少年足球邀請賽的季軍。

塔克拉瑪干的風沙里，能長出足球隊。

民航知識進校園，航空筑夢課堂，中央美院的支教團來教畫畫。上完航空科普課，明珠小學一個叫穆海麥提的孩子認真地說：

我長大了想當飛行員。

班主任說，以前很多孩子不敢大聲說話，現在站上演講比賽的舞臺，眼睛里都有光。

5

140多年前，左宗棠抬棺出關，收復新疆。大軍一路西行，一路在戈壁上種柳。后人寫詩：

新栽楊柳三千里，引得春風度玉關。

140多年后，南航人在皮山的示范村里栽下3000棵樹，防風固沙。在墨玉的闊依其鄉，670畝林果園用上矮化密植的蘋果專利技術和滴灌系統，成了和田地區第一個多品種林果示范園——省水，還掙錢。

加依托格拉克村等四個“南航明珠示范村”，這兩年完成了煤改電、道路亮化和危橋改造，村口修起生態公園，晚上路燈亮堂堂的，老人孩子都愛去坐坐。村里的黨群服務中心推行"全崗通"，老鄉辦事，只用找一個人。

皮西那鄉還辦起了自己的“村BA”——“團結杯”籃球賽，各村組隊來打。村規民約完成了“全民修訂”，每周五的村級議事，雷打不動。

皮西那鄉“團結杯”村BA籃球賽

對了，2014年南航第一批駐村干部住進的那個加依托格拉克村，去年捧回了第七屆“全國文明村”的牌子。

十一年，一個閉環。

這些年，南航向兩縣各派一名干部掛職副縣長，專管鄉村振興；三個重點幫扶村里，常年駐著第一書記和22名工作隊員。

南航還專門出臺13項措施，照顧這支住在沙漠邊上的隊伍，捐資150萬元，培訓邊境干部和護邊員。

6

還記得開頭那個孩子嗎？

如今，這件事成了制度。南航穩定運營著5條和田航線，專門開通了“公益航班”——去年一年，130名先心病患兒、殘疾兒童坐著免費航班去看病，機票價值169萬元。南航還向兩縣捐贈了2800多萬元的醫療和康復設備。

當地人給這條航線起了個名字：

空中生命線。

前幾天，中央農村工作領導小組通報2025年中央單位定點幫扶考核結果，南航連續第八年拿到最高等次——

好。

考一次第一不難，難的是連續八年都是第一。這背后，是一年1.53億元的幫扶資金，1.75萬人次的培訓，2633個人的飯碗。

也是一群人的二十多年。

一千多年前，王維在渭城送別友人，寫下“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而和田，就在陽關以西一千多公里的地方。

一千多年后，西出陽關，皆是故人。

加依托格拉克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