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敖德薩到利沃夫，反對征兵沖突蔓延全國威脅烏克蘭政權

近日，烏克蘭運動委員會成員弗拉基米爾?奧列尼克在接受采訪時說，烏克蘭各地因強制征兵爆發的沖突正在升級，自發的暴亂已經威脅到了烏克蘭政權。

這話不是危言聳聽。最近一段時間，烏克蘭人和征兵辦人員之間的沖突越來越頻繁，也越來越激烈。全國范圍內已經發生了數十起，而且還在增加。

6 月底在敖德薩，一個 17 歲的女孩為了保護男友，用刀刺傷了一名征兵辦工作人員。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征兵辦的人當街抓住了她男友，要強行帶走。女孩上去阻攔，結果連她帶她的柯基犬一起被塞進了征兵辦的車里。就在這個過程中，女孩掏出刀刺傷了工作人員。現場目擊者拍的視頻里能看到，幾個穿迷彩服的人強行把女孩往車里拖，她一邊掙扎一邊喊人幫忙。后來穿防護服的人喊了一句她捅了人，然后把她推進車里開走了。

7 月 4 日在第聶伯羅彼得羅夫斯克，沖突更激烈。征兵辦的人把一個男人強行塞進車里，旁邊一個女人想救他，結果被推倒了。這一下激怒了圍觀的人，大家圍了上來。征兵辦的人掏出催淚瓦斯噴，還開了槍。但人群沒散，反而有人從地上摳起鋪路石往征兵辦的車上砸，把車窗都砸碎了。最后人還是沒救下來，被征兵辦拉走了。但這件事在當地鬧得很大。

7 月 8 日在利沃夫，事情鬧得更大。征兵辦的人和警察在街上攔住一個 20 歲的男子，說他逃避兵役要帶走。抓捕過程中他們打了這個年輕人，還想把他強行帶上公務車。周圍的市民看不下去了，越聚越多，最后有幾百人圍了上來。人群喊著可恥，扎破車胎，拆掉保險杠，最后直接把征兵辦的公務車掀翻了，四輪朝天扣在馬路上。為了恢復秩序，警方增派了額外力量。對峙了好幾個小時，局勢才穩定下來，多名抗議參與者被拘留。

這些沖突還波及到了無辜的動物。在烏克蘭西部，因為征兵的人攔路檢查，拉奶牛的貨車被堵在路上，奶牛不得不在車廂里待了差不多一天。

這些事單獨看可能只是個別沖突，但放在一起看，問題就大了。2025 年全年，烏克蘭針對征兵人員的襲擊事件有 341 起，幾乎是 2024 年的三倍。進入 2026 年僅幾個月，又記錄了超過 100 起。從全面戰爭爆發到現在，針對征兵人員的襲擊已經超過 620 起。2022 年的時候這個數字還很小，現在一年比一年多。

更值得注意的是，這些沖突不再只發生在東部和中部。利沃夫是什么地方，是烏克蘭西部親歐的大本營，開戰以來一直是全烏征兵配合度最高的州之一。之前反征兵鬧得兇的都是第聶伯羅、哈爾科夫這些東部中部的地方，西部基本盤從來都是穩的。結果現在利沃夫也鬧起來了，還是幾百人圍堵征兵車、砸車掀車，這個信號很不一般。

為什么會鬧成這樣。原因其實很簡單。

首先是征兵的手段太粗暴。烏克蘭人把這種當街抓人的做法叫巴士化，就是征兵人員在街頭看到適齡男性就圍上去，查證件，沒問題就直接拉上小巴士送到征兵中心。這個詞去年還成了烏克蘭的年度熱詞。征兵的人去餐館、酒吧、音樂廳、演唱會現場抓人，甚至在健身房、度假地攔人。有時候還動手打人，用催淚瓦斯，甚至鳴槍。這種做法跟綁架沒什么區別，普通人當然反感。

其次是不公平。有錢人可以花錢買豁免，可以找關系弄個假的傷殘證明，可以躲到國外。沒錢沒權的普通人就只能在街上被抓壯丁。征兵辦公室的腐敗問題早就不是秘密了，澤連斯基 2023 年還解除了所有地區征兵辦公室負責人的職務，說發現了職業濫用的跡象，包括非法斂財和把符合征兵條件的人運送出境。但問題到現在也沒解決。

第三是戰爭疲勞。仗打了四年多，前線傷亡慘重，很多人身邊都有親戚朋友戰死或者受傷。看不到勝利的希望，也看不到結束的那天。誰也不想死在戰壕里，尤其是被強行抓去的。逃兵數量越來越多，有議員估計棄離職守的人可能高達 20 萬，占現役 35 萬人的近六成。

第四是征兵標準一降再降。年齡下限從 27 歲降到 25 歲，美國還建議降到 18 歲。罪犯可以特赦參軍，有精神疾病的也被征召，甚至艾滋病毒感染者、結核病和癌癥患者都要服役。這讓普通人更害怕了，覺得只要被抓住，不管什么身體狀況都得去前線送死。

奧列尼克說自發的暴亂威脅著烏克蘭政權，這個判斷有道理。當西部基本盤都開始反抗征兵，當 17 歲的女孩都敢拿刀捅征兵人員，當幾百人敢當街掀翻政府的車，說明民眾的忍耐已經快到極限了。征兵是國家最基本的權力之一，如果這個權力在街頭都執行不下去，還得靠暴力和抓人才能推進，那政權的基礎就已經動搖了。

烏克蘭網友的情緒很復雜，有人憤怒，說征兵的人就是土匪，光天化日之下當街綁架，跟法西斯沒區別。也有人罵那些逃兵役的人，說國家在打仗，年輕人躲在家里算什么男人。更多的人是疲憊和無奈，說戰爭打了這么久，看不到頭，誰也不想死。還有人拿征兵的腐敗開玩笑，說有錢的都跑了，剩下我們這些窮人去送死。

有分析認為，這些零星的沖突如果繼續升級，很可能演變成更大規模的社會動蕩。利沃夫的騷亂就是一個信號，當最支持政府的地區都開始用暴力方式反抗，說明政府的社會控制能力在下降。奧列尼克作為前議員，他的警告不是隨便說的。

還有專家指出，征兵問題只是表象，背后是整個戰爭合法性的危機。當初開戰的時候，大家覺得是保家衛國，愿意參軍。現在打了四年多，領土沒收復多少，人卻死了很多，而且看不到結束的希望。當人們覺得這場戰爭不再是為了國家和人民，而是為了少數人的利益時，反抗就會從地下走到地上。

這件事最值得琢磨的地方在于，一個國家最危險的時候，往往不是前線打了敗仗，而是后方的人心散了。當年輕人開始用刀、用石頭來反抗征兵，當最愛國的地區都出現了騷亂，當政府只能靠暴力來維持征兵，那這場戰爭還能打多久，這個政權還能撐多久，就真的不好說了。而那些坐在辦公室里做決定的人，往往也是最后感受到這種變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