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見《盧舍那的微笑》第三章??匯聚巧工，鑿破常規?15

后山學派楊元相、鴻翎[臺]、張亞博[豫]、駱信韁[冀]、劉晉元、時勇軍、桂越然[美]、李閩山、章英薈、楊瑾、李意敏、周誠緒、康秀琳、章秉直、文煥、裴云祥等誠摯推薦

任見《盧舍那的微笑》第三章 匯聚巧工，鑿破常規 15『原創』

天下巧匠，如百川歸海，匯聚伊闕。石匠為骨，鐵匠為器，畫師為魂，燒炭人為暖，他們來自五湖四海，卻懷揣同一顆匠心。當堅硬的燧石夾層阻擋了前進的錘鏨，當“升渣斗粟”的工酬點燃了多勞多得的熱情，一場關于“破”與“立”的智慧便在山間回蕩。他們以血肉之軀對抗頑石，以師徒相授傳承薪火，讓冰冷的山巖，在千萬次的叩擊下，開始有了生命的溫度。

要點索引

● 添通分四路尋訪核心工匠，石伯邀來佛光村老石匠，李鐵匠攜徒駐場打造工具，慧得請來禹州的吳畫師，添通親赴河東請到云岡石窟老匠人趙阿公，匯聚各方技藝高手。

● 針對日薪制弊端，添通推出 “升渣斗粟” 工酬制，按石渣量、工具質量等量化計酬，設優質獎、全勤獎等，多勞多得且獎懲分明，瞬間引爆工匠報名熱潮。

● 工程建立 “五坊一局” 架構，石匠坊分粗鑿、細琢、修補組，搭配鐵匠坊、畫師坊等，后勤局統籌食宿薪資，層級分明、各司其職，保障工程高效運轉。

● 工酬制度細分為基礎薪資、量化計酬與額外補貼，按技藝等級定基礎薪資，各工種以 “升”“件”“幅” 等單位計酬，全勤、加班皆有補貼，兼顧公平與激勵。

● 獎懲標準公開透明，每月評選優質工匠、技藝創新等獎項，獎勵絹帛銅錢并記入功德簿；質量不達標、消極怠工等行為則扣除薪資甚至逐出工地，權責明晰。

● 建立規范師徒傳承體系，老匠人收徒不超過 3 名，系統傳授技藝與安全規范，學徒達標可晉升，師傅帶徒成效顯著有獎勵，讓造像技藝薪火相傳。

● 伊闕山石硬度超預期，常規錘鏨易崩口，李鐵匠改用河東精鐵，經百煉鍛打與 “水火相濟” 淬火法改良工具，新錘鏨堅韌鋒利，鑿巖效率提升三成。

● 原有木車難適崎嶇山路，陳木匠將實心輪改為空心鐵皮輪，加固車架并加裝鐵板減震，改良后運輸效率翻倍，還衍生出專用運輸車型，解決物資轉運難題。

● 吳畫師將佛像圖樣繪于木板并制作支架，避免風吹石砸損壞，各坊工匠跨領域協作，工具改良與技藝創新相互促進，工程團隊愈發團結高效。

● 添通依據《佛說造像量度經》，詳解 “三十二相八十種好” 教義規范，強調盧舍那大佛需兼具神圣性與親和力，為藍圖繪制定下核心準則。

● 經反復丈量測算，決定大佛凈高六丈、佛龕十丈見方的核心尺寸，按唐代度量衡精準規劃頭身比、肩寬等比例，確保身形魁梧勻稱且契合教義。

● 藍圖繪制耗時半月，吳畫師帶領團隊勾勒大佛五官、衣紋，反復調整眼神的威嚴與慈悲平衡，衣紋疏密有致貼合身形，盡顯大唐風貌。

● 配像按 “一佛二弟子二菩薩” 布局，迦葉沉穩堅毅、阿難溫和聰慧，文殊華麗莊嚴、普賢簡潔溫婉，身高低于大佛且比例協調，主次分明相互呼應。

● 成立核驗小組從教義、比例、工藝三方面核查藍圖，簡化文殊菩薩過于繁復的衣紋，調整大佛肉髻輪廓規避崩巖風險，以使藍圖兼具規范性與可行性。

● 佛龕高出地面數十丈，常規比例佛首仰視顯局促，添通力排眾議欲放大佛首，雖違背《佛說造像量度經》常例，卻能讓信眾窺見完整莊嚴法相。

● 善導法師遠道而來，贊同 “造像應機度化” 理念，建議佛首放大一成半適配仰視視角，既守 “三十二相” 核心要義，又不拘泥于固定規制。

● 畫師坊連夜修改藍圖，佛首從一丈二尺增至一丈三尺八寸，眉眼等相好按比例調整，既適配視角又保留溫潤神韻，避免放大后臃腫粗笨。

● 打造三尊不同比例佛首模型實測，放大一成半的模型從遠中近視角皆比例勻稱、慈悲盡顯，獲信眾與文人雅士一致認可，決定最終比例。

● 佛首雕刻分粗鑿塑形、中鑿修形、細琢傳神三步，采用分層遞進鑿刻法控制深度，鐵匠坊打造二十余種專用鏨子，吳畫師實時調整墨線標注。

● 提前籌備佛首裝飾與保護物資，為其后精細化雕刻與裝飾做好萬全準備。

15

永徽二年冬月，伊闕的寒風裹著碎雪，在西壁山巖上穿梭，卷起巖壁上的石屑，落在剛勾畫好墨線的造像輪廓上，如一層薄霜覆于佛容。

添通法師離開佛像亭，乘船越過伊水，走到山腳，身邊是往來祈福的信眾。

寒風掀動他的僧袍，卻吹不散他眉間的凝思。

佛圖雖經數輪核驗，尺寸比例皆合“三十二相”要義，可從山下仰望，大佛頭部竟顯得有些局促，與身軀的雍容氣勢不甚協調。

此前藍圖繪制，皆依《佛說造像量度經》的常規比例，六丈大佛頭高一丈二尺，恰合“頭身五比一”的造像常例，無論近觀還是平視，都是勻稱端莊的。

可是，奉先寺佛龕嵌于巖壁之上，高出地面數十丈，信眾與訪客皆需從山下仰視觀佛，視角的偏差讓原本勻稱的比例生出違和感來。

添通測度著山巖與地面的落差，心中暗道：“造像本為度化眾生，若因視角所限，讓佛首失之莊嚴，縱合教義常例，亦失造像本心。”

石伯手持剛打磨好的丈桿，前來請示：“法師，巖壁上佛像的輪廓線已全部勾勒完畢，粗鑿組已備好工具，可否明日正式啟動大佛身形粗胚的開鑿？”

添通緩緩搖頭，說道：“石伯你看，從山下仰望上去，佛首與身軀的比例是否略顯失衡？”

石伯順著他的目光望上去，凝神端詳片刻，恍然大悟：“確是如此。因佛龕高聳上方，仰望時，大佛的身軀顯得愈發雄渾，佛首反倒顯得小巧，少了幾分俯瞰眾生的威嚴。”

“正是此理。常規造像比例適用于平視或近觀，可咱們這座巨龕居高臨下，視角已然改變，若仍守常例，反會失真。我意放大佛首佛面尺寸，調整頭身比例，讓信眾從山下仰望時，能窺見大佛完整莊嚴的法相，感受光明遍照的慈悲。”

石伯聞言一怔，眉頭微蹙：“放大佛首？那豈不破了《佛說造像量度經》的常例，恐惹非議。再說藍圖已定，臨時調整尺寸，前期鑿刻的石線需全部重鑿，耽誤工期不說，還需重新核驗‘相’‘ 好’的比例啊。”

添通何嘗不知其中難處。佛法造像歷代皆重規制，“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的比例更是被奉為圭臬，貿然打破常例，不單會引來恪守古法的僧眾質疑，更或影響造像的教義正統性。

可是他心中另有考量：“造像之要，在‘以形顯法’而非‘以例拘形’。盧舍那大佛乃報身佛，當以眾生能感知的莊嚴，傳遞佛法奧義。若固守常例，讓仰視者只見佛身不見佛容，反倒是舍本逐末。此事需與善導法師商議，共定進退。”

善導法師乃唐代凈土宗高僧，精研佛法義理，亦通造像藝術，此前曾為東都洛陽數座寺院的造像工程指點迷津，與添通素有交情。

得知奉先寺造像藍圖定版，善導特意從長安趕來，一來瞻仰伊闕的造像盛景，二來也想與添通切磋造像中的佛法要義。

次日午后，雪停風歇，伊闕兩山被皚皚白雪覆蓋，青灰巖壁與潔白積雪相映，有如一幅素凈的禪畫。

善導法師身著灰色僧袍，手持錫杖，緩步登上西山，身后跟著兩名弟子。遠遠便望見添通法師，正在肅立，身旁是石伯、吳畫師等人，神情皆有遲疑。

“法師別來無恙。”善導的聲音溫和而有穿透力，打破了沉靜。

添通聞聲轉身，見是善導，連忙上前見禮：“法師遠道而來，未能遠迎，失禮失禮。”

二人攜手進入旁邊的小工具棚坐了，添通微笑道：“法師來得正好，這里正有一事欲作請教，關乎造像根本，遲遲難決。”

善導目光掃過棚中懸掛的佛圖，眼中似乎有了幾分了然：“法師所憂，莫非與造像視角有關？”

添通心中一驚，隨即釋然。善導精于造像與佛法的融合，自然能洞察其中關鍵。

他點頭道：“法師慧眼。此佛龕高聳數十丈，信眾皆從山下仰視，按常規比例雕造的佛首，仰望時顯得局促，難以顯現大佛威嚴。我有意放大佛首佛面尺寸，打破‘頭身五比一’的常例，卻又恐違逆教義規制，引來非議。”

善導并未立刻表態，而是緩步走到棚外，自上而下俯瞰佛龕輪廓，又轉身仰望山巔，反復切換視角，沉吟良久。

添通與眾人皆屏息等待，吳畫師忍不住說道：“法師，按常例造像，雖視角有偏差，卻能恪守《佛說造像量度經》要義，若放大佛首，雖能適應仰視視角，可頭身比例失衡，恐有失佛法莊嚴。”

善導微微一笑，轉頭看向眾人：“諸位可知造像的初心為何？”

石伯答道：“自然是依教義規制，塑造莊嚴法相，度化十方眾生。”

善導頷首又搖頭：“此言不差，卻未道盡核心。造像者，是讓眾生通過‘形’感知‘法’，若眾生仰望之時，只見佛身之巨，不見佛容之莊嚴，便難以生起敬畏之心，又何來感知佛法奧義？”

他接著講解：“《佛說造像量度經》的規制，是歷代高僧總結的造像準則，卻也不是一成不變的教條。佛陀說法，尚且因時、因地、因人而異，何況造像？奉先寺佛龕，居高臨下，視角特殊，若固守常例，反倒是‘執相而求’，違背了‘應機度化’的佛法本義。”

添通心中豁然開朗，起身說道：“法師所言，正合我意。我亦認為，造像當‘應視角而變，應眾生而調’，而非被常例束縛。只是如何把握放大的尺度，既能適配仰視視角，又不違逆‘三十二相’的要義，還需法師指點。”

善導沉吟片刻，說道：“可先測算視角偏差帶來的視覺誤差。佛龕高出地面五十丈，信眾常規仰望距離約三十丈，按此落差推算，佛首需放大一成半至兩成，才能在仰視時呈現勻稱比例。但放大不可盲目，需守住‘三十二相’的核心，肉髻圓滿、眉間白毫、眼如青蓮等關鍵相好，尺寸可按比例遞增，形態卻不可失真。”

眾人聞言，皆面露喜色。

石伯上前一步說：“若按禪師所言，佛首從一丈二尺放大至一丈四尺，頭身比調整為一比四點三，既適配了仰視視角，又不至于過度失衡。只是需重新修改藍圖，調整巖壁上的位置鑿線，需耗費一些時日。”

善導頷首道：“耗費一些時日，換千古流傳的莊嚴法相，值得。佛法造像，當‘活學規制，善用常例’，而非‘拘于形制，死于常例’。”

當日傍晚，畫師坊內，燈火通明，添通與善導并肩站在巨幅藍圖前，吳畫師手持炭筆，正按測算的比例，重新勾勒佛首輪廓。

添通一邊看著吳畫師落筆，一邊向圍坐的工匠們闡釋自己的藝術理念：“諸位，今日與善導法師探討，我在心中愈發篤定。造像藝術，當知‘若合常例，則失常例’之道。”

看到眾人面露疑惑，添通緩緩解釋。

“所謂‘常例’，是歷代傳承的造像規制、比例準則，是造像的根基，不可輕易舍棄。可是，‘常例’并非萬能，若不分場景、不分視角，一味固守，反而會偏離造像的本質，這便是‘失常例’。”

添通的指尖點在藍圖上新舊佛首的輪廓對比處，說：“按常例，六丈大佛，頭高一丈二尺，可置于這五十丈高的佛龕中，仰視時佛首顯小，反而失了莊嚴，這便是‘合常例而失常例’。若我們適當放大佛首，看似破了常例，卻讓仰視者能窺見完整莊嚴的法相，這才是‘破常例而合本諦’。”

善導補充道：“此與佛法中的‘中道觀’異曲同工。佛法不執‘有’，不執‘無’，造像亦不執‘常例’，不執‘破例’。守住‘三十二相’的核心要義，是‘不變’，根據視角、場景調整比例，是‘變’。不變其本，善變其形，方能成就完美法相。”

吳畫師手中的炭筆停頓了，問道：“法師，佛首放大后，眉眼、鼻唇等相好也需按比例放大，如何確保放大后仍能體現‘眼如青蓮’‘唇如涂丹’的柔美，而非顯得粗笨臃腫？”

這個正是眾人最擔憂的問題，佛首放大若把握不當，極易淪為“粗大笨重”，失卻佛的溫潤慈悲。

添通走到畫案前，拿起一支細筆，在草稿紙上勾勒出放大后的佛首輪廓。

“放大并非簡單按比例縮放，需‘主次分明，虛實結合’。眼、眉、鼻、唇等核心相好，尺寸按比例遞增，形態需愈發精細，眉眼弧度要更溫潤，唇線要更柔和，以此凸顯佛的慈悲神韻，額頭、臉頰等部位，可適度收窄線條，避免因尺寸放大而顯得臃腫。”

善導點頭附和：“佛之莊嚴，在‘神’不在‘形’。放大佛首，本意是為了讓眾生看清佛的神情，感知佛的慈悲。若只重尺寸放大，忽略神情刻畫，縱比例適配視角，也只是一具無魂的石像。添通法師所言‘主次分明’，正是守住了造像的靈魂。”

在場的李鐵匠說道：“法師放心，佛首放大后，雕刻難度雖增加，我可帶領鐵匠坊，視情形打造更精細的專用鏨子，使得相好細節能精準呈現。”

陳木匠亦應聲附和：“木工坊可以重新調整頭部雕刻支架，搭建可升降的平臺，方便工匠們近距離精細雕琢。”

添通看到眾人齊心協力的狀態，心中欣慰：“宏大造像，非一人之功，需諸位同心協力，既守教義之本，又善用藝術之巧。佛首放大，看似只是一處比例調整，實際是對‘以形載道’的踐行。讓眾生仰望之時，能被大佛的莊嚴慈悲打動，方不負這場造像盛典。”

當晚，畫師坊燈火徹夜未熄。吳畫師帶領畫師們，按添通與善導的指點，重新修改大佛藍圖。

佛首從一丈二尺放大至一丈四尺，肉髻高度微調至一丈，眉眼尺寸按比例遞增，眼長、眼寬、唇厚，均既適應了仰視視角，又保留了“三十二相”的要義。

添通與善導坐在一旁，不時指點調整，直至天光泛白，新的藍圖才確定下來。

新圖確定后，添通法師并未急于讓工匠們重鏨高壁上的位置線，而是提出先做視角實測，用木料搭建縮小版的佛首模型，置于稍低的與佛龕比例對應的高度，讓山下信眾、工匠們從不同位置仰望，檢驗放大后的比例是否適宜。

十五日之后，木工坊打造出三尊不同尺寸的佛首模型，分別為原比例、放大一成半、放大兩成，皆按“三十二相”的細節，比例嚴格。

陳木匠帶領工匠們，將模型搭建在西山巖壁各個等級的臨時支架上，添通讓人召集山腳下的信眾、工地的工匠，甚至邀請洛陽城內的文人雅士，實測視角效果。

實測當日，陽光正好，積雪反射著微光，伊闕一片澄澈。

眾人聚集在山腳下，伊水邊，按添通的指引，從遠、中、近三個距離，分別仰望三尊佛首模型。

原比例的模型從山下望去，眉眼模糊，顯得局促小氣。放大兩成的模型略顯臃腫，頭身比例失衡，少了佛的溫潤親近感覺。

放大一成半的模型，從任何角度仰望，都眉眼清晰、比例勻稱，莊嚴中帶著慈悲，恰好適配了仰視視角的需求。

一名年邁的信眾雙手合十，對著山壁行禮：“這尊大佛頭像，看著就讓人心中安穩，眉眼間滿是慈悲，仿佛真能照見眾生苦難。”

一名文人雅士也贊嘆道：“此前見到模型，只覺佛身雄渾，卻難窺佛容。此佛首模型放大后，既顯當世氣象風貌，又含佛法的溫潤，堪稱寓情妙筆。”

石伯站在添通身旁，望著眾人的反應，心中的疑慮放下了：“法師，果然如你所料，放大一成半的佛首，最得仰視效果。此前我還擔心破了常例會遭非議，如今看來，只要能讓眾生感知佛法莊嚴，便是合宜之舉。”

添通微微一笑：“造像本就是為了眾生，眾生的感受，便是最好的標尺。歷代造像大師，皆不拘泥于常例，而是根據場景、需求靈活調整，方能成就千古流傳的佳作。”

善導法師道：“放大一成半的比例，恰到好處，既解決了仰視角度的偏差感，又守住了‘三十二相’的要義。眼如青蓮、唇如涂丹，神情溫潤而莊嚴，堪稱‘形神兼備’。法師此舉，正是對‘應機度化’佛法理念的踐行。”

實測結束后，添通正式決定，佛首按放大一成半的比例雕造，頭高從一丈二尺調整為一丈三尺八寸，肉髻高九尺五寸，眉眼、口鼻等相好，按對應比例微調，以使仰視時能呈現最佳視覺效果。

添通又讓人將實測結果記錄在《奉先寺造像技藝簿》中，注明“因佛龕高聳，仰視視角偏差，特放大佛首一成半，以合眾生觀瞻之需” ，為后世造像留下借鑒。

重新鑿刻佛像位置巖線的工作隨即展開。

吳畫師帶領畫師們，手持新的丈桿，登上搭建好的高空支架，自上而下重新勾畫佛首輪廓。

在寒風中，畫師們小心翼翼地調整墨線，每一筆都精細地對應藍圖尺寸。石伯在下方指揮，不時查看線條是否合宜。

五日之后，新的巖壁勾勒線全部完成。

添通法師站在伊水東岸的佛像亭中，心生感慨：“造像之路，無捷徑可走，需兼顧教義、藝術、眾生三者，既守本心，又善變通。放大的佛首，承載的是造像的巧思，是對眾生的慈悲啊。”

善導法師因長安寺院事務繁忙，需返程了，臨行前夜，添通與他并肩漫步在伊闕的雪夜中，月光灑在積雪上，銀輝遍地。

“此次伊闕之行，收獲頗豐。”善導停下腳步，望向西壁山巖上的巨龕輪廓，“法師打破常例、放大佛首的舉措，讓我對‘造像與佛法’的關系，有了更深的感悟。世人多執著于‘相’，認為恪守規制，方為正統，卻不知佛法的核心，是‘不拘一格，應機度化’。”

添通點頭道：“法師所言極是。初提放大佛首時，我亦有顧慮，怕違逆古法，遭人非議。可轉念一想，佛陀當年在鹿野苑說法，不用深奧教義，反用眾生易懂的語言，便是為了‘應機’。造像亦當如此，若執著于‘相’的規制，忽略眾生的感知，便是‘執相迷性’。”

“二者本是同源。”善導笑道，“佛法無定義，造像亦無定例。守住‘慈悲度化’的核心，便是守住了根本。根據場景、視角，調整形態，便是善用了方法。法師‘若合常例，則失常例’的理念，適用于造像，亦適用于修行。修行者若固守教條，不知變通，便難以契合本心，靈活應變，方能通達佛法真諦。”

添通望著皎潔的月光，心中豁然開朗：“法師一番話，點醒夢中人。此前我只專注于造像的比例、相好，卻未深思造像與修行的關系。盧舍那，雖是石尊，卻更是佛法的具象化。放大佛首，是為了讓眾生看清佛的慈悲，精雕相好，是為了讓眾生感知佛的智慧。每一鏨鑿刻，都是一次修行，每一處調整，都是一次度化。”

善導頷首：“法師有此感悟，便是造像真諦。此佛建成后，必將成為伊闕的精神象征，度化無數眾生。我返程后，會在長安寺院中為奉先寺造像祈福，愿這尊大佛早日竣成，愿法師與眾工匠功德圓滿。”

次日清晨，添通與眾工匠送別善導法師。

善導臨行前，贈添通一卷親手抄寫的《阿彌陀經》 ，題字“以形載道，以藝顯法”，與添通此前在藍圖上寫下的“依教而造，以藝顯法”八字遙相呼應。

望著善導遠去的身影，添通心中愈發堅定。這項造像工程，原是一場關于佛法、藝術與眾生的修行啊。

奉先寺造像工程正式進入窟龕掘進和大佛粗胚開鑿階段。

趙阿公帶領粗鑿組，依據新的輪廓鑿線，手持改良后的鐵錘鐵鏨，對未來的大佛身形展開鑿刻。

錘聲鏗鏘，石屑紛飛，西壁山巖上的大佛輪廓，在工匠們的鑿刻下，會愈來愈清晰可辨。

添通法師將更多精力放在佛首雕刻的前期籌備上。

佛首放大后，雕刻難度大幅提升，不僅要精準把控比例，更要精細刻畫相好細節，尤其是眉眼、唇線等關鍵部位，需做到“放大而不臃腫，精細而不瑣碎”。 他召集吳畫師、趙阿公、李鐵匠等人，專題議事，逐步決定佛首雕刻的各項細節。

“佛首雕刻，需分三步推進。”添通指著藍圖上的佛首，緩緩說道，“第一步，粗鑿塑形，按勾勒的輪廓，鑿出佛首的大致形態，重點把控頭身比例與肉髻輪廓。第二步，中鑿修形，細化眉眼、口鼻的大致位置，調整面部線條，避免出現局促或臃腫的問題。第三步，細琢傳神，用專用細鏨雕刻相好細節，打磨面部，讓佛首呈現出溫潤莊嚴的神情。”

趙阿公點頭道：“法師放心，粗鑿組會嚴格按比例推進，每鑿刻一尺，便用丈桿丈量一次，確保佛首輪廓尺寸無誤。只是佛首放大后，頭部巖石厚度增加，分層鑿刻時，需格外注意巖石的穩固性，避免出現裂隙。”

添通應道：“此事至關重要，可采用‘由外及內、分層遞進’的鑿刻方法，每層鑿刻深度不宜超過三尺，每日鑿刻后，由石伯帶領修補組檢查巖石狀況，及時應對異常。”

李鐵匠補充道：“我已帶領鐵匠坊，設計出二十余種專用鏨子，包括雕刻眼部的‘細刀鏨’、雕刻唇線的‘薄刃鏨’、 雕刻肉髻紋理的‘弧形鏨’，將來每一件都會經過反復打磨，確保鋒利耐用。

木匠坊還改良了鐵錘的手柄，增加了防滑度，讓工匠們長時間鑿刻也不易脫手。

吳畫師拿出繪制好的佛首細節圖譜，說道：“我已將佛首的眉眼、口鼻、肉髻等部位，按比例放大繪制成分解圖譜，標注出每一處線條的弧度、每一處細節的尺寸，工匠們雕刻時，可隨時對照圖譜調整。我會每日在巖壁旁值守，根據鑿刻進度，實時調整墨線標注，確保相好細節精準呈現。”

除了雕刻技藝與工具籌備，添通還考慮到佛首的后續裝飾與保護。

眉間白毫需鑲嵌的白玉，眼瞳需鑲嵌的烏色琉璃，已派人往西域采購，尺寸按放大后的比例調整，提前打磨拋光。佛身的金粉涂裝，也需按放大后的面積，提前籌備原料，確保色澤均勻溫潤。

冬去春來，伊闕積雪漸漸消融，青灰巖壁上，放大后的佛首輪廓莊嚴雄渾，已與山下的伊水映襯成美景，令人欣慰。

添通法師知道，真正的考驗，還在后面的各個環節。如何讓放大的佛首，既合視角之需，又顯慈悲之神，既破常例之拘，又守佛法之本，將是他與眾工匠接下來的核心使命。

剛剛過去的關于“若合常例，則失常例”的藝術踐行，也將在一錘一鑿中，融入不朽的開窟造像功業。

任見《盧舍那的微笑》（1-4）簡介+要目『原創』

盧舍那的微笑（1-4）

任見 著

本書簡介

伊闕西壁，盧舍那大佛靜立千又三百年。其“非男非女”的法相，被譽為佛教造像漢化的杰作。然而，這尊石佛的背后，并非只有皇權的敕令與高僧的愿力，更有一整部被遺忘的民間匠心史。

本書以永徽二年至上元三年的二十五年為經，以帝王、官員、高僧、工匠、百姓為緯，織造了一幅宏大而細膩的造像圖卷。作者任見以詳實的考據和深邃的哲思，重構了奉先寺從發愿、設計、開鑿到竣工的全過程，首次系統梳理了“依巖造像”“升渣斗粟”“若合常例，則失常例”等造像理念與技術創新的來龍去脈。

書中塑造了添通法師這一融匯佛法與匠藝的宗師形象，刻畫了趙阿公、吳畫師（畫家吳道子先祖）等匠人群體，揭示了他們在資金斷絕、政治風浪乃至生死考驗下的堅守與傳承，且通過對《河洛上都龍門山之陽大盧舍那像龕記》這一關鍵碑刻的深度辨析，本書為厘清奉先寺歷史的真實脈絡提供了令人驚異的視角。

這不僅是一部關于石窟藝術的著作，更是一部探討“何謂匠心”“何謂信仰”“何謂傳承”的文化啟示錄。盧舍那的微笑，是盛唐的回響，亦是華夏文明要素的永恒呈現。

本書目錄

序章 石破天驚，佛光初照
當二十一世紀的風掠過千年伊闕，那抹神秘的微笑，那些人心與禪意，在長風的吹拂中蘇醒。

第一章 帝愿匠心，闕門為證
帝王一愿，可啟山河；匠人一念，可定千秋。當年輕的李治立于伊闕之下，撫過那冰冷而堅硬的青巖，他觸摸到的不僅是石頭的紋理，更是為父追福的孝心與開創盛世的雄心。龍門之巔，那片被隋帝驚嘆為“天開之門”的絕壁，靜默千年，只為等待一個將佛法、孝道與國運一同鏨入青史的契機。帝愿已發，匠心待尋，一場跨越二十五載的信仰與藝術的壯舉，在此刻，悄然埋下種子。

第二章 朝堂定形，三司協同
佛有三身，法、報、應化，擇其一，便是擇一種濟世之道。朝堂之上，大日如來的威嚴、釋迦牟尼的慈悲、盧舍那的圓滿，各執一詞，爭論不休。添通法師一語中的：為太宗皇帝追福，當以“報身”彰其功德圓滿；為大唐氣勢立碑，當以“光明遍照”顯其包容萬方。佛像之形既定，三司之制乃成。這一刻，信仰的抉擇與帝國的秩序，終于在“奉先”二字中，找到了完美的平衡點。

第三章 匯聚巧工，鑿破常規
天下巧匠，如百川歸海，匯聚伊闕。石匠為骨，鐵匠為器，畫師為魂，燒炭人為暖，他們來自五湖四海，卻懷揣同一顆匠心。當堅硬的燧石夾層阻擋了前進的錘鏨，當“升渣斗粟”的工酬點燃了多勞多得的熱情，一場關于“破”與“立”的智慧便在山間回蕩。他們以血肉之軀對抗頑石，以師徒相授傳承薪火，讓冰冷的山巖，在千萬次的叩擊下，開始有了生命的溫度。

第四章 以形載道，奉先立誓
石，非為頑物，乃可載道之器；佛，非為偶像，乃可明心之鏡。當添通法師為眾人解讀“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的奧義，當“依巖造像、天人合一”的理念刻入每一道墨線，冰冷的教義便化作了有血有肉的藝術。朝堂的博弈、三教的暗流，都無法動搖“以形載道”的初心。奉先寺的藍圖不只是佛像的規制，更是大唐時代的精神圖譜，是無數人將信仰、忠誠與期盼，一同熔鑄于青巖之上的莊嚴誓約。

第五章 祭祀山神，鏨開混沌
天地有靈，山川有神。在錘鏨落下之前，先以梵音凈心，以清酒敬山。融匯佛儀與世俗祭祀的莊嚴儀式，是對自然的敬畏，是對自身使命的莊嚴宣告。當燧石夾層的頑抗讓所有人一籌莫展，當“排鏨裂石”的古法在千鈞一發之際喚醒巖層的生機，我們看到了人力與自然的對話，看到了匠心與天工的握手。混沌初開，佛光已現，清脆的鏨音，便是對千秋功業的最深沉的許諾。

第六章 依山定龕，歸乎經義
龕非匠人所鑿，乃山勢自然之延伸；像非人力所塑，乃巖魂應機之顯化。面對巖壁的裂隙與凸起，添通法師以“天人合一”的智慧，讓佛龕的輪廓順應自然的肌理，將造像的規制融入天成的格局。當北側的裂隙被巧妙避開，當南側的巖凸化為佛像肩頭的衣褶，冰冷的巖壁便有了呼吸，佛國的莊嚴便在山石間自然生長。從經卷規范到匠心雕琢，從朝廷支持到民間響應，奉先寺造像成為君臣同心、朝野合力的千秋功業。

第七章 形神相融，智解難題
形易刻，神難傳。當“象鼻圓滿相”的規范與眼前的比例失衡形成巨大反差，當“兜羅綿手”的精妙與冰冷的巖石難以交融，添通法師帶領眾工匠，開啟了一場關于“形神相融”的艱難跋涉。從老龍洞的苦修歲月，到《長阿含經》的教義指引，從北魏“游絲刻法”的剛勁，到唐代“貼體下垂”的飄逸，每一次技法的改良，都是對“以藝載道”的更深體悟。眾人同心協力，讓奉先寺造像在匠心的堅守中一步步走向圓滿。

第八章 佛肩既正，法音繞龕
佛肩圓滿，如象鼻舒展，承托起十方眾生的苦難；衣紋流暢，似流水垂落，拂去世間無盡的煩憂。當修正后的佛肩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當第一縷法音在龕間回蕩，那是造像工程的里程碑，那是工匠們心靈蛻變的見證。臨時佛堂的油燈，照亮了疲憊的身影；添通法師的誦經聲，撫慰了漂泊的靈魂。在這一刻，信仰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教條，而是化作手中的錘鏨，化作心中的安寧，化作對大唐時世最深沉的祝福。

第九章 疫起同心，佛眼垂慈
疫病如暗夜，驟然降臨，吞噬著生命與希望。然而，在最絕望的時刻，人性的光輝卻如星火般照亮了伊闕。添通法師不顧安危，日夜救治；趙阿公、王石匠堅守崗位，不離不棄；柳明遠、李三等年輕工匠，在苦難中迅速成長；百姓們雪中送炭，用最質樸的善意守護共同的信仰。當第一縷陽光驅散疫病的陰霾，當盧舍那大佛的眉眼在晨光中愈顯慈悲，人們終于明白：真正的佛眼，不在石上，而在每一個患難與共、守望相助的人心中。

第十章 走狗作惡，匠心難守
最鋒利的刀，斬不斷信仰的紐帶；最寒冷的冬，凍不住匠心的溫度。當朝堂的撥款化為烏有，當曾經并肩作戰的伙伴因生計所迫紛紛離去，留下的，是添通法師孤獨卻堅定的身影，是趙阿公、王石匠不肯熄滅的信念。他們以己之賞賜，續眾人之溫飽；以己之堅守，護大佛之尊嚴。風雪中的大佛，雖未完工，卻已成為一種象征，那是萬千匠人用血汗鑄就的信仰之碑，是即便在最黑暗的時代，也絕不屈服的匠心之魂。

第十一章 帝闕重開，徒子歸位
權力如伊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信仰如崖壁，經風雨，方顯堅韌。當病榻上的君王重新握緊權柄，重新恢復的是斧鑿之聲，更是一個時代的脈搏。武后的脂粉錢，是韜晦的塵埃，還是真心的珠玉？歷史的風，總在細微處轉向。帝闕重開之日，亦是人心歸位之時，請看紀實文字中那沉寂的伊闕西壁高崖上，如何再次響起希望的鏨音。

第十二章 俯瞰眾生，青巖悲憫
佛眼未開，悲憫已蘊于石脈；匠心所至，冰冷青巖亦能生溫。當添通法師的堅守與善導法師的提點相遇，盧舍那的眉眼間，便融入了帝王的雄渾與佛法的柔光。真正的莊嚴，不是高高在上的疏離，而是“溫和下視”的悲憫。紀實文字讓我們隨著匠人之手，去觸摸那從頑石中緩緩蘇醒的慈悲，看它如何以沉默的目光，閱盡人間滄桑，撫慰塵世紛擾。

第十三章 文光射斗，天王炫威
文殊的智慧之光，可破千年愚暗；天王的雷霆之威，能護一念初心。佛國世界的構建，是斧鑿之功，更是教義與藝術的完美聯姻。當老成持重的迦葉與活潑靈動的阿難并肩而立，當瓔珞的繁復與鎧甲的剛硬相映成輝，我們看到的不僅是石像的成型，更是大唐兼容并蓄、剛柔并濟的時代氣象。在紀實文字中，清晰地看到文光與武威交織，共筑佛國的莊嚴秩序。

第十四章 仁者駕鶴，睿德永存
最熾熱的爐火，鍛造最堅韌的利器；最深沉的哀慟，淬煉最永恒的藝術。太子李弘的驟然薨逝，如一道驚雷劈開伊闕的寧靜，讓人心浮動，讓流言四起。然而，悲傷亦可化為力量，哀思終將刻入石髓。紀實文字展示：當《睿德記》的墨跡未干，當背光的火焰紋在淚眼中燃燒，這座佛龕便不再僅是皇權的紀念碑，更是一位父親對愛子的深切追念，一位仁者在青巖中獲得的永生。

第十五章 經幢四立，丹青六展
梵文與漢字的并立，是佛法東漸的足跡，亦是文明交融的見證；六幅經變畫的徐徐展開，是丹青妙手的揮灑，更是以藝載道的智慧。當《金剛經》的智慧刻入堅硬的石幢，當西方凈土的莊嚴繪滿殿堂的素壁，奉先寺便從一個單純的造像工地，蛻變為一個集建筑、雕塑、繪畫于一體的立體佛國。在紀實文字中，筆墨與石痕共舞，一步步勾勒出信仰最絢爛的圖景。

第十六章 祀殿切磋，凈土佛光
墨線為骨，勾勒佛國的莊嚴輪廓；丹青為魂，賦予梵境鮮活的生命。在大祀殿的腳手架間，畫師們以筆為舟，渡向那片極樂的西方凈土。從京洛名家的工筆重彩，到方外詩僧的禪意點染，每一筆落下，都是對“相”的探尋，也是對“空”的體悟。當六壁經變終于煥發出璀璨佛光，我們方知，最動人的藝術，原來源自最虔誠的內心。

第十七章 朝廷驗收，典禮宏壯
最堅固的豐碑，不是石質的造像，而是精神的傳承。添通法師在暮年執筆，將二十五載的心血與智慧凝于《奉先寺造像法式》。洛州長史賈敦實，則以一篇《奉先寺造像記》，為那些在歷史塵埃中默默奉獻的匠人與官吏，立下一座不朽的心碑。此章，兩位老人，一技一文，皆是以筆墨為佛，為后世留下穿越時空的對話。真正的功德，或許就在這無私的托付與記錄之中。

第十八章 燈火相傳，文脈賡續
佛光不僅照亮崖壁，更要溫暖人心。當御賜的絹帛化作百姓身上的冬衣，當萬貫銅錢變為災民手中的粟米，奉先寺的慈悲，便從青巖之上流淌進了人間煙火。僧眾們日復一日的晨鐘暮鼓、灑掃護持，則是另一種形式的傳燈。他們將冰冷的石像守護成活著的信仰，讓佛法的溫暖，在日升月落、一粥一飯間，悄然延續，成為亂世中最堅定的力量。

第十九章 無相說法，萬佛朝宗
“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添通法師的開壇講法，如一聲棒喝，點破了千年造像的終極奧秘：佛無定形，相非實相。盧舍那大佛“非男非女”的微笑，正是“圓滿”二字的具象，是佛法包容、超越二元對立的最高智慧。當西域僧眾與中原匠人在這微笑前駐足論道，當太子的仁心與佛陀的悲憫在夢中相遇，紀實文字告訴我們：真正的“萬佛朝宗”，不是形式的膜拜，而是心靈的歸附與文明的共振。

第二十章 碑誤千秋，虔誠滄桑
一方遲來四十八載的碑記，如一面蒙塵的古鏡，映照出歷史的真實與謬誤。它將二十五載的艱辛縮為三年，將武后被動的捐資美化成主動的襄助，更讓無數真正的功臣隱入塵煙。然而，歷史終將以自己的方式言說。在宋元明清的守護中，在戰火紛飛的年代里，在無數百姓舍身相護的決絕中，我們看到了比碑文更真實、更永恒的記錄，那便是民心，便是代代相傳、生生不息的虔誠與滄桑。

跋章 石上禪意，光耀天地
從一錘一鑿的物理形變，到光明遍照的精神永恒，這是一場始于巖石，終于心靈的偉大旅程。

重要關聯書籍--《風韻盛世》（10卷本）

著者簡介

1.多位北大博士推薦：任見先生的《大唐上陽》（15卷），與眾不同的認識價值。

2.后山學派楊元相、鴻翎[臺]、劉晉元、時勇軍、桂越然[美]、李閩山、章英薈、楊瑾、李意敏等誠摯推薦。

3.后山學派楊鄱陽：任見先生當年有許多思想深邃、辭采優美的散文在海外雜志和報紙發表，有待尋找和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