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藝術家賈斯汀·吉尼亞克(Justin Gignac)將泰勒·斯威夫特婚禮場外撿拾的普通垃圾,封裝成單價25美元的盲盒,上線不到一天便全部售罄。這延續了他運營了25年的藝術項目:把城市垃圾裝進透明方塊盒做成“時間膠囊”,通過為被忽視的物品賦予意義,重新定義它們的價值。
7月3日,紐約,泰勒·斯威夫特(Taylor Swift)的婚禮場館外圍滿了粉絲。在人群中,吉尼亞克穿著自己結婚時的西裝、打著領結,手持長夾子,正沿著圍欄撿拾路邊的垃圾。
他收集的物件五花八門:瓶蓋、煙頭、警戒線、吸管、塑料餐具、扇子碎片、棒棒糖戒指,甚至還有一只落單的AirPod和一根用過的排卵試紙,他還打趣說,說不定是有人在替新人“顯化”些什么。
因為沒有邀請函,搞不到婚禮現場的“好垃圾”,吉尼亞克干脆將這批來自場外粉絲和路人的廢棄物命名為“沒被邀請”,作為自己“口袋垃圾”系列的首發產品。
他把垃圾精心擺進50個印有“JUST&T MARRIED”字樣的透明亞克力小盒中,稱這些物件來自“一個愛情故事的邊緣”,是未受邀者“能離這個大日子最近的地方”。
五天后,這批盲盒以25美元的單價在線上發售,配合著建議買家用水晶“顯化”祈愿的盲盒抽取模式,這批垃圾在不到一天內全部售罄。
這并非吉尼亞克的一時興起,而是一場運營了25年的商業與行為藝術實驗。
2000年夏天,還在紐約視覺藝術學院讀大二的吉尼亞克在MTV實習,同事一句隨口的“包裝不重要”,讓他生出了一個反常規的念頭:去找世界上最沒人想要的東西,只做簡單包裝,再說服陌生人花錢把它買走。
構思了近一年后,他選定了“垃圾”作為載體。2001年,他把街頭撿來的垃圾放進透明方塊盒,附上簽名和日期,拎著一個噴成銀色的紙箱在時代廣場以5美元的價格開售,后來又把攤位搬到了現代藝術博物館(MoMA)門口。
吉尼亞克發現,定價和售賣地點的變化,會直接重塑物品的身份:同樣的垃圾,標價10美元是好笑的惡作劇,漲到25美元就成了挺酷的紀念品,等標到50美元,人們就會把它稱作藝術。他坦言自己打磨的其實是“魚餌”,說服別人買下垃圾的這個過程本身,才是真正的藝術品。
隨著生意越做越大,吉尼亞克發現紐約的垃圾帶有鮮明的地域特征,他也開始習慣在清掃車出動前的深夜出門“尋寶”。
他撿到過1950年代的老照片、撕成兩半寫著“我愛你”的便利貼,還有同性婚姻合法首日散落在地上的戒指盒與彩紙屑。加上簽名、編號和日期后,這些垃圾方塊就成了記錄當下文化的“快照”和“時間膠囊”。
順著這個邏輯,他開始追著城市里的重大節點跑,收集了奧巴馬首次就職、棒球大聯盟總決賽奪冠游行、時代廣場跨年夜的邊緣產物,甚至在2007年接到了都柏林圣帕特里克節主辦方的專屬撿垃圾訂單。
截至目前,吉尼亞克已經向全球30多個國家賣出了超過1700個垃圾方塊。盡管有紐約本地居民吐槽,花錢買免費垃圾“實在太紐約了”,但這門生意的熱度還在持續上漲。
到2024年底,常規款垃圾方塊的單價已經漲到100美元,上線兩小時就能售空,候補名單長達117人。
在吉尼亞克看來,物品的價值取決于能往它身上套一層什么樣的意義,而他只是喜歡在那些被忽視、被丟棄的物件里,找到藏在其中的美、快樂與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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