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第一個將消失的沙漠：面積比海南島還大，如今80%沙漠成綠洲

中里卻不是無邊黃浪，而是深淺交錯的林草、成片延伸的沙障和穿過綠洲的道路。風依舊從高處掠過，沙丘也沒有憑空消失，可那種黃沙追著村莊跑、逼著群眾搬家的日子，正在成為歷史。

毛烏素沙地總面積約四點二二萬平方公里，橫跨內蒙古、陜西和寧夏，比海南島還大。這樣一片遼闊沙地，曾被視為難以馴服的自然威脅，如今已有八成披上綠裝。

有人把它稱為中國第一個將“消失”的沙漠。這里的“消失”，不是把每一粒沙都搬走，也不是把天然沙丘全部改造成森林，而是讓失控流動的沙害逐步退出，讓土地重新具備穩定的生態功能。

毛烏素的變化，看似是顏色由黃變綠，背后卻是一場跨越幾代人的持久戰。毛烏素更準確的名稱是毛烏素沙地。

它位于我國北方農牧交錯帶，既有沙丘，也有草灘、湖泊、河流和低洼濕地。與終年極端干旱的大沙漠相比，這里具備一定降水條件，也保留著恢復植被的自然基礎。

歷史資料和考古發現表明，毛烏素并非天生荒涼。早期這里水草較為豐美，適合放牧和耕作。

后來受到氣候變化、戰亂頻繁、人口活動增加以及不合理開墾放牧等因素影響，地表植被反復受損。草皮一旦破碎，裸露細沙便會在大風推動下移動，土地生產能力隨之下降。

到了近代，毛烏素的風沙已經不只是自然景觀，而是壓在人們生活上的沉重負擔。流沙能夠埋住房屋和道路，壓住莊稼，侵蝕草場。

風一起來，白天也會昏暗，剛種下的種子可能被吹走，剛長出的嫩苗也可能被沙埋住。新中國成立初期，榆林地區林木覆蓋率很低，沙區群眾長期面對“沙進人退”的困境。

那時治沙不是為了景觀，而是為了保住房子、土地和口糧。毛烏素命運的轉折，始于新中國成立后持續推進的防沙治沙。

早期缺少機械和成熟經驗，很多工作只能靠鐵鍬、鎬頭和雙手完成。群眾迎著風挖坑，把樹苗一棵棵栽進沙窩，再用秸稈、樹枝和沙柳設置屏障。

大風一夜之間埋掉一片樹苗并不稀奇。失敗以后重新補種，補種以后繼續管護，治沙就在這種反復中向前推進。

毛烏素能夠從荒沙走向綠洲，最先靠的是普通人的韌勁。石光銀長期扎根毛烏素南緣，組織鄉親聯戶承包荒沙。

牛玉琴和家人在荒沙深處種樹，生活再困難也沒有放棄林地。殷玉珍嫁到毛烏素腹地后，從自家周圍開始栽樹，近四十年守著沙地擴大綠色。

補浪河女子民兵治沙連的姑娘們住過簡陋窩棚，推沙丘、挖樹坑、栽苗木，一代接著一代守護林帶。沙把樹苗埋住，就用手扒開；風把沙障吹散，就重新壓好。

正是這些看似平凡的堅持，構成了綠色奇跡最堅實的底座。不過，四點二二萬平方公里的沙地，不可能只靠少數英雄改變。

真正托住毛烏素奇跡的，是國家長期投入、基層組織動員和群眾廣泛參與。三北防護林體系建設、退耕還林還草、天然林保護、荒漠化綜合治理等工程不斷推進，治沙由一家一戶的零散行動，逐漸變成連片治理和系統治理。

地方組織苗木供應、技術指導和后期管護，也鼓勵群眾承包荒沙。治理者既能種樹護林，也能通過林草產業獲得收益，綠色才有可能長期留下。

治沙并不是樹種得越多越好。毛烏素缺水，降水分布也不穩定。

如果不顧水資源條件，大面積密植高耗水喬木，短期看上去郁郁蔥蔥，幾年后就可能因缺水衰敗。經過長期實踐，治理思路逐漸從追求數量轉向尊重規律。

什么地方適合喬木，什么地方適合灌木，什么地方應該種草，什么地方只需封育，都要根據水分、土壤和地形決定。沙柳、檸條、花棒、沙蒿等鄉土植物耐旱、耐貧瘠，根系能夠抓住沙土，比單純追求高大樹木更適合不少區域。

這也是“以水定綠、量水而行”的意義。毛烏素不是江南，治沙不能照搬濕潤地區的綠化辦法。

真正穩定的綠色，不一定是密不透風的森林，也可能是低矮灌叢和連續草被。只要能夠降低地表風速，固定流沙，減少水土流失，讓植物自然更新，就屬于有效治理。

保留適量天然沙丘和沙生環境，也有利于維護當地生物多樣性。治沙的目標不是消滅沙，而是控制沙害，恢復人與自然之間的平衡。

草方格沙障就是這種務實思路的代表。治沙人員把秸稈等材料扎入沙中，形成一個個方格。

方格能夠削弱近地風速，讓流沙暫時穩定，并截留少量水分和種子。等沙面穩住后，再栽種耐旱灌草，植被便有機會扎下根。

這個辦法看起來不復雜，卻解決了樹苗剛栽下就被吹走或掩埋的難題。隨著科技進步，毛烏素治沙早已不再只靠肩挑背扛。

無人機可以運送材料、播撒種子和開展巡查，北斗導航可以規劃作業線路，機械設備能夠完成開溝、栽植、覆土和鋪設沙障。容器苗把水分和營養留在根部周圍，能夠提高干旱環境下的成活率。

遙感影像則像給沙地做定期體檢，哪里植被退化，哪里出現裸露斑塊，哪里需要補植，都能更快發現。二零二六年的權威報道顯示，毛烏素沙地治理已經進入機械化、智能化和精細化并進的新階段。

內蒙古繼續推進三北工程年度生態建設任務，機械化治沙在重點沙區加快普及。陜西公布的最新綜合評價結果表明，截至二零二五年底，全省調查鎖定的可治理流動沙地已經全部實現固定或半固定，陜西由此成為西部地區率先完成可治理流動沙地全面清零的省份。

這里所說的“清零”，是可治理流動沙地得到控制，不是所有沙地從地理版圖上消失。寧夏境內的治理也取得重要進展。

經過多年工程固沙和生物治沙，寧夏境內毛烏素沙地的流動沙丘已經全面固定。過去蒙陜寧交界地帶容易出現治理空檔，一邊種樹，另一邊仍是裸露沙源，大風一來便可能重新侵襲。

如今，跨區域聯防聯治正在把這些縫隙補起來。內蒙古、陜西、寧夏等地在上下風口共同建設防風阻沙帶，毛烏素沙地逐步形成“合圍治理”的格局。

風沙沒有行政邊界，治理也不能各管一段。截至二零二六年六月，國家林草部門公開信息仍顯示，毛烏素沙地已有百分之八十披上綠裝。

這是當前能夠核實的整體進展。二零二零年公布的榆林沙化土地治理率百分之九十三點二四，指的是榆林市相關區域，不能直接當成整個毛烏素沙地的治理率。

兩個數字統計范圍不同，并不矛盾。把地方數據當成整個沙地的最新數據，或者把“八成治理”寫成“全部消失”，都會夸大現實。

八成披綠也不能簡單理解為八成面積都變成了傳統意義上的綠洲。毛烏素的綠色有防護林，有灌木帶，有草原，也有得到固定的沙丘。

部分地區仍能看見沙，但沙丘不再任意移動，周圍植被能夠維持，生態系統趨于穩定。所謂“綠洲”，在這里不是河網縱橫、稻田連片，而是風沙受控、草木生長、道路暢通、村莊安全，土地能夠重新承載生產和生活。

綠色首先帶來的是安全。防護林和灌草帶降低了風速，流沙侵入農田和道路的情況明顯減少。

村莊不再輕易受到沙丘威脅，農牧業生產有了更穩定的環境。毛烏素還位于黃河“幾字彎”重要區域。

地表植被增加后，風蝕和水土流失得到抑制，阻沙入黃能力不斷增強。治理毛烏素，不只是給三個省區增加綠色，更是在加固我國北方生態安全屏障。

生態改善也在改變當地產業。過去，沙地常常意味著貧困和外出；如今，苗木培育、林草管護、特色種養、生態旅游和沙生植物利用，為群眾提供了新的收入來源。

部分地區探索光伏治沙，光伏板能夠降低地表風速，板間和板下種植耐旱植物，實現發電、固沙和產業發展結合。不過，所有產業都必須服從生態承載力，不能為了短期收益過度抽取地下水，也不能把剛恢復的土地變成高耗水開發區。

毛烏素的變化還說明，治沙不能只算栽了多少樹，更要看樹能不能活、生態能不能穩。早期造林中形成的部分林分已經進入退化期，需要疏密、補植和更新。

病蟲害、干旱和極端天氣也會影響治理成果。今天的任務，已經由大規模擴綠轉向擴綠、興綠、護綠并重。

種下一片林只是開始，守住幾十年才算真正成功。有人看到毛烏素八成披綠，便認為沙漠治理已經接近終點。

實際上，剩下的往往是立地條件更差、缺水更嚴重、治理成本更高的區域。已經固定的沙地也存在再次活化的風險。

放牧強度過大、植被破壞或持續干旱，都可能讓綠色屏障變薄。因此，未來不能只追求“百分之百都是綠色”的視覺效果，而應追求生態系統長期穩定。

適合自然恢復的地方要減少人為干擾，適合工程治理的地方要精準施策，已經修復的區域則要建立長期管護機制。毛烏素還提供了一個重要經驗，生態治理必須讓群眾成為參與者和受益者。

單靠行政推動，工程結束后容易缺少管護；單靠市場逐利，又可能偏離生態目標。國家工程負責打基礎，科技負責提高效率，基層組織負責落實，群眾通過管護和產業獲得穩定收益，幾股力量結合起來，綠色才不會只停留在驗收表格上。

毛烏素幾十年的變化，正是制度優勢和人民力量共同作用的結果。這場綠色接力也在不斷更新方式。

過去的治沙人用鐵鍬壓沙，如今的新一代治沙人操作無人機和機械設備；過去依靠經驗判斷風口，現在可以借助衛星和氣象數據安排作業；過去各地區分別治理，現在推進跨省聯防聯治。工具越來越先進，但最根本的東西沒有變，那就是尊重自然、久久為功。

荒漠化形成需要漫長過程，修復同樣不能急于求成。毛烏素被稱為中國第一個將“消失”的沙漠，真正將要消失的，是流沙肆虐帶來的恐懼，是沙進人退的無奈，是靠天吃飯卻守不住土地的日子。

沙丘仍會存在，風仍會吹過，毛烏素也仍然是一片具有沙地特征的自然區域。變化在于，人們已經不再被動后退，而是用科學辦法讓沙安靜下來，讓草木穩定生長，讓生態保護和民生改善相互支撐。

面積比海南島還大的毛烏素沙地，能夠實現八成披綠，靠的不是一次突擊，也不是某項孤立技術，而是國家戰略、科學治理和幾代群眾接力奮斗。它證明荒漠化可以防治，退化土地可以恢復，生態建設也能轉化為發展機會。

未來最重要的不是急著宣布沙地已經徹底消失，而是守住來之不易的綠色，堅持以水定綠，補齊跨區域治理縫隙，防止土地再次沙化。只要這場接力不停，毛烏素留下的就不只是綠色版圖，更是一套能夠經受時間檢驗的中國治沙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