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一個周四下午，某家科技公司的財務主管收到了一封郵件，標題是“四月AI編程預算已耗盡”。發件方是Uber。他快速心算了一下，現在是四月，今年才過了三分之一，而他們在AI編程工具上燒掉的預算已經見底。這封郵件像一盆冷水潑醒了整個團隊：那個被視作勞動力平權的技術，其實藏著一條不算秘密的“臟消息”——按照現行的代幣價格，人類員工比AI代理便宜。不是猜測，是MIT經濟學實驗室的測算結果：在77%的企業任務上，人都比AI更劃算。而且這道算術題，短期內只會更難看。
這種窘迫感正在行業里蔓延。微軟在內部審計之后取消了Claude Code的相關使用許可，審計報告里一個刺眼的數據是日均代幣消耗量翻了四倍。Nvidia應用深度學習副總裁布萊恩·卡坦扎羅公開承認，“計算成本已遠超員工的成本?！蓖诘腜alo Alto Networks首席執行官尼克什·阿羅拉則直接在CNBC的鏡頭前對AI業界放了一句狠話：要想企業大規模鋪開AI，代幣成本得再砍掉90%。當技術敘事碰撞現實的單位經濟學，原本被寄予厚望的護城河瞬間變得可疑——目前單位經濟學給出的明確建議是：把人留下。
最讓投資者坐立不安的，是那個“花兩塊錢掙一塊錢”的倒掛公式。OpenAI在推理業務上，每進賬1美元，需要支出約2美元。公司預測在2029年左右有望扭虧，但在此之前累計虧損將達到440億美元。Anthropic、谷歌、Meta也在用低于服務成本的方式兜售推理算力，本質上是拿風投資金補貼市場占有率。這傳達出一個冷冰冰的信息：企業現在拿到的價格，并不是真實價格，而是被補貼過的“入門體驗價”，就像有線電視套餐的第一年優惠一樣。優惠期結束該怎么辦？
2026年4月的兩次轉向給出了方向。Anthropic先把企業客戶從固定收費模式切換到了與真實計算量掛鉤的使用制計費；幾周后，GitHub的Copilot也跟進了同樣的動作——此前他們悄悄為重度用戶承擔了最高達訂閱費用8倍的開銷。分析師據此給出預判：當定價回歸到能反映實際基礎設施成本的水平時，企業的AI賬單還會在當前基礎上再漲30%到50%。這個預判頗為殘酷：一個已經比員工貴的AI，馬上就要變得更貴了。
再把賬本放到一個具體角色上。按完全成本來算，美國一名中階軟件工程師的年開銷大約是15萬美元，折合時薪75美元，一天600美元。而為了用前沿模型替代這名工程師一天的工作產出，代幣賬本是這樣的：微軟內部審計顯示，2026年第一季度每位Copilot用戶日均消耗120萬枚代幣，是2025年初的4倍。依Azure OpenAI當下的定價換算，相當于每位開發者每天花費15美元，一年3600美元。但這只是代碼補全的成本，并非真正能替代任務的智能體。能獨立完成任務的代理式AI，每次操作消耗的代幣量是代碼補全的1000倍。真把替代賬算下去，前期所有的“降本”承諾都會撞上另一面墻：你要付出的計算成本，遠比想象中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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