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最大的＂烏龍事件＂：耗資3億建發電廠，卻整出來一個牧場！

世間不少事兒，本想往東，結果偏偏跑到了西。有人挖井挖出了溫泉，有人種花種出了菜園，還有人一門心思蓋廠房，末了卻蓋出個熱鬧的集市。這種＂跑偏＂，乍一聽像是搞砸了，細一琢磨卻別有一番滋味。發電廠這仨字，誰聽了不聯想到轟隆隆的機器、密密麻麻的電線？可偏偏在青藏高原的一片荒灘上，一座正兒八經的發電園區，愣是把自己＂整＂成了個牛羊成群的大牧場。

板子在上頭曬太陽發電，羊群在底下低頭啃草，這畫面擱誰看了都得愣一下：這到底是活兒沒干明白，還是無心插柳柳成蔭？筆者今天就帶著大伙兒，把這樁哭笑不得又暖人心窩的＂烏龍＂，從頭到尾捋個清楚。

故事的舞臺，是青海海南藏族自治州共和縣的塔拉灘。這地名聽著挺詩意，可現實卻狠狠打臉。＂地上不長草，風吹石頭跑，一年一場風，從春刮到冬＂是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共和縣塔拉灘昔日的真實寫照，這里曾是青海風沙危害最嚴重的地帶之一。從上世紀以來，塔拉灘土地沙漠化日益加劇，沙化土地面積占總土地面積的98.5%，是典型的半荒漠化草地。

這地方種莊稼沒戲，放牧也嫌貧，一刮風就是漫天黃沙，日子過得叫一個憋屈。曾有人斷言：再過幾十年，黃沙會湮沒共和盆地，州府縣府所在地恰不恰鎮將不復存在?？衫咸鞝斶@門關得嚴，窗卻開得敞亮——這兒曬太陽是把好手。這里年平均日照時間長、地勢平坦，是中國首個千萬千瓦級太陽能生態發電園的落腳地。

2012年，共和縣塔拉灘光伏發電園區破土動工，沒有人能想到，這片昔日飛沙走石的不毛之地，將在10年后成為世界矚目的焦點。成片的深藍色光伏板在戈壁上立了起來，誰料想，麻煩跟著就找上門。為防止大風卷起來的沙石損壞光伏板，基地建設者們種植草籽以加大防風固沙基礎。

按理說這就是個護板子的小動作，沒人當回事，可這草一撒就撒出了名堂。門道全在那一排排板子上。大面積的光伏板有益于降低風速、減少水分蒸發，對植被起到庇護作用，通過種植堿草等固沙植物，土壤中水分蒸發量減少，當地水源涵養量大大增加，土地荒漠化得到有效遏制。日常清洗光伏板的水流至地表，對草地起到了一定的滋養作用，光伏板下變成了一片綠油油的草地，鎖住了昔日肆虐的風沙。

荒了不知多少年的地皮，就這么悄無聲地綠了。數據最能說話——如今光伏項目治理沙化土地達60萬畝，區域植被覆蓋率從5%提升至80%以上，實現板上發電、板下固沙種草的生態雙贏。草綠了本是天大的好事，可長著長著就長過了頭，成了甜蜜的負擔。植被太茂盛，反而遮擋了光伏板，降低發電效率，到了冬天，枯草還有極大的火災隱患，電站每年割草就可能得花費兩三百萬元。

這下園區犯了難：草不能不管。人工割吧，花銷嚇人；打除草劑吧，又怕把剛緩過勁兒的生態給藥死。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園區管理者急得直撓頭。轉機來得挺有戲劇性。園區這邊為草發愁，周邊牧民那頭正為羊沒草吃而犯愁。既然如此，何不讓羊來搭把手？當地企業靈機一動，請羊來打工，光伏園區免費開放給牧民放牧，板上發電、

板下養羊，企業省了錢、牧民賺了錢，一塊土地，兩份收益，實現＂牧光互補＂。這一試，效果立竿見影。羊群所過之處，擋光的雜草被啃得干干凈凈。羊吃生長茂盛的牧草，節省了牧民的飼料，減少了光伏項目的除草成本，同時羊糞又成為草的天然肥料，改善了戈壁灘貧瘠的土地，形成了綠色生態鏈，構建了發電、放牧、固沙＂三不誤＂的模式。

一開始也有人打鼓，怕這些莽撞的羊把金貴的設備給撞壞了，可實際觀察下來，壓根沒那么多幺蛾子。當地養殖的是藏系羊，性格溫順，而且光伏組件安裝高度較高，大部分電纜地埋，羊對組件、電纜、支架等不會造成損壞。當然，園區也沒光指望羊自覺，主動做了改造。為了讓羊吃草更自由，園區還將光伏板的離地間隙從50厘米抬升至150厘米或180厘米，打通了＂綠色通道＂。給羊群修了條寬敞的道，板上安心發電，板下放心吃草，這盤棋總算盤活了。

打這以后，這套＂以牧代除＂的路子就越走越順。它依托＂光伏羊＂自然啃食控草，實現除草運維成本下降，同時衍生雙重增收效益：一是消除雜草遮擋問題，提升發電量；二是羊群糞便天然肥田，改善土壤條件，形成生態閉環。最受益的還得數牧民。以前逐水草而居，日子過得看天吃飯；如今守著家門口就能賺錢。

牧民馬有福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他家住鐵蓋鄉下合寺村，靠著草多羊肥、小羊成活率提高，每年收入由原來的一萬多元增加到了現在的三萬多元。這樣的轉變不是一家兩家。到如今，海南藏族自治州鐵蓋鄉成立了合作社，打造＂光伏羊＂特色品牌，全州已在光伏園區建成30多個光伏生態牧場，年養殖光伏羊2萬只以上，輻射帶動18個村集體經濟合作社增收。

這羊也不是散養瞎放，規矩立得明明白白。為了不把草場吃禿了，當地搞起了輪牧，以草定畜。陽光更是實打實變成了老百姓兜里的現錢。在塔拉灘光伏發電園區，周邊的5縣11村集中建設了50.5兆瓦村級光伏扶貧電站，這個項目的意義遠不止于發電，更意味著新增5664個脫貧戶光伏公益崗位，1427人上崗就業。

共和縣龍羊峽鎮的村民韓魁嘗到了甜頭，以前他四處奔波以打工為生、收入起伏不定，如今已成功轉型成為一名光伏技術工人，月收入達8000元。再回頭看那座＂跑偏＂的發電廠，它發電的主業可一點沒耽誤，反倒越干越猛。2022年6月，共和縣光伏發電園區與水光互補發電站正式獲得吉尼斯世界紀錄認證，成為全球最大裝機容量的光伏發電園區、全球最大裝機容量的水光互補發電站。

發的電也沒窩在高原。由青海到河南的±800千伏特高壓直流輸電線路是世界上首條純清潔能源的特高壓輸電線路，全長1587公里，把青藏高原的陽光變成電力，點亮千里之外中原大地的萬家燈火。

穩不穩？就靠隔壁那座水電站兜底。塔拉灘光伏園區發出的電，經變電站升壓后通過50多公里高壓線路輸送到龍羊峽水電站，水電站根據發電任務和光伏實時發電量靈活調節，將原本不穩定的光伏電源調整為均衡、優質的穩定電源并網輸送。

就在不久前，這里又添了新家伙——投運剛滿一個月的伏山共和源網荷儲項目配套儲能電站，在戈壁灘上搭起一座＂超級充電寶＂，讓飄忽的太陽能存得住、放得穩。治沙這本難念的經，也借著光伏板念順了。一塊光伏板，上頭發電、板間種草、板下養羊，把發電、治沙、放牧這三件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愣是擰成了一股繩。

如今塔拉灘這樣的創新故事，正在全國越來越多的光伏基地上演，讓生態與能源雙向共生的故事不斷續寫，從西北的牧光互補，到南方的漁光互補，遍地開花。

細品這樁＂烏龍＂，會發現它壓根不是運氣砸中的餡餅。撒草籽是為護板，草瘋長成了新愁，請羊來啃又化了愁，每一步都是被難題逼出來的巧勁兒。

中國人對付惡劣環境，靠的就是這股不服輸的琢磨勁兒：這條路堵了就繞，那個法子不靈就換，非把荒灘盤成金山不可。塔拉灘這幅藍板配白羊的畫面，看著像天上掉下來的意外，骨子里卻是建設者、技術員和牧民一錘一鑿較出來的成果。所謂烏龍，不過是智慧穿了件樸素的外衣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