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逛超市,看到干貨區竹筐里散裝的木耳,一種親切的感覺涌上心頭。這些皺巴巴的小家伙,就像無數只沉睡的蝴蝶,勾起了我童年的美好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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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家鄉老屋的院落里常年堆放著幾根粗壯的洋槐木,它們樹皮皸裂,縫隙里積滿了腐爛的木屑。晴天時,洋槐木干癟得厲害,夏天的雨水一來,木頭泡得發脹,潮濕的霉味裹著墻根青苔的腥氣彌漫開來。這味道可談不上好聞,卻讓我感到興奮,因為這是一種蘊含著生機的味道。不知不覺間,洋槐木的褶皺里已鉆出了星星點點的“小耳朵”,它們裹著半透明的薄膜,泛著淡褐色的光澤,摸上去軟軟的、絨絨的。
“小耳朵”見風長,每天都有新變化。漸漸地,它們撐破了薄膜,露出向內卷曲的邊緣,有了木耳的雛形。想著要不了多久,這些“小耳朵”就會成為一道美味佳肴,我就十分期待。兩個星期后,“小耳朵”終于變成了“大耳朵”,它們的顏色變得更深了,柔軟地卷曲著,中間凝著晶瑩的露珠,就像捧著星星的手掌。
我小心翼翼地把洋槐木上的木耳一朵朵采摘下來,沿著卷曲的弧度疊在一起。有時,不小心拔出了未長成的小木耳,便趕緊把它們的根部按進腐木里。
母親見我捧著鮮木耳雀躍地跑來,笑著問我是不是上山采木耳了。我搖搖頭,頑皮地說道:“我把大山搬到家里來了!”母親接過木耳,放進洗菜盆里,輕輕掐掉木耳的根,再展平卷曲的褶皺,仔仔細細地清洗,又把掛在橫梁上的臘肉取下來,燒皮、浸泡、清洗、切片。
爐膛里的火燒得旺旺的,母親把剔出來的肥肉放在燒熱的鐵鍋里,嗞啦一聲,鍋里漸漸滲出金燦燦的豬油,臘肉獨有的香味蔓延開來。將肥肉煉成油渣后,母親往鍋里放入蔥頭、大蒜、生姜,還有切碎的干辣椒,再把臘肉倒進鍋里,翻炒幾下,激發出濃郁的香味。木耳下鍋的瞬間,熱油翻涌,發出噼啪聲。很快,一碗色香味俱全的臘肉炒木耳就出鍋了。
我夾起木耳和臘肉放入口中,臘肉的煙熏香味與木耳的山野氣息在舌尖上共舞,回味悠長。
如今雖已過去幾十年,但當時那木耳的鮮香以及母親眼角的笑意,仍時時在我心底的某個角落,閃著溫暖的光。(彭垚)
《中國食品報》(2026年07月15日08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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