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輪椅旅客征服全球

照慣例，先說一句：以下內容來自公開報道和一線朋友的見聞，不概全，謹代表個人淺顯的看法，列位莫上升高度。我們聊的是“濫用免費輪椅”這件事，不是任何一個國家的所有人，更不是那些真正需要輪椅的旅客。

2025年11月，一條視頻在外網爆火，畫面拍的是美國某機場的候機區，鏡頭掃過去，黑壓壓一片輪椅，蔚為壯觀。發視頻的人配文說：美印航線的出發休息區，坐滿了坐輪椅的旅客。

如果只是一兩把輪椅，那叫特殊服務，可當輪椅連成方陣，那就成了行為藝術。

印度航空自己出來認領過這個數字——在印度飛美國、飛英國的航班上，大約30%的旅客申請了輪椅服務。

圖自：暴君環游世界

有旅客數過，紐約肯尼迪飛德里的一個航班上，輪椅數量超過65把。每個飛印度的登機口都是“輪椅長龍”。

圖自：暴君環游世界

可魔幻的是落地之后——

飛機艙門一開，很多在始發站坐著輪椅、由工作人員一路護送登機的旅客，紛紛站了起來，健步如飛，直奔海關。

美媒管這叫“奇跡航班”（Miracle Flights），放在咱們的語境里，我覺得可以叫“落地成佛”：萬米高空修行十四個小時，艙門一開，功德圓滿，瘸的能走，坐輪椅的能跑——起身，健步如飛。

美國低成本航司邊疆航空的CEO巴里·比佛，2024年5月在紐約一個行業午餐會上說：“特殊服務存在大規模的、猖獗的濫用。有些用輪椅協助的人，根本一點都不需要。”

他舉了個例子：他們有的航班，出發時推上來20把輪椅，落地時只有3個人還需要輪椅。然后補了一句玩笑：

“我們治愈了太多人。”

玩笑歸玩笑，賬是真金白銀的，每一次輪椅服務，航司的成本大約在30到35美元。而按照美國交通部的統計口徑，美國旅客一年在機場使用輪椅服務約550萬人次。國際航協的數據也顯示，大型機場的協助請求量逐年攀升，增幅超過30%。

關鍵是，這項服務在全世界幾乎都是免費的。

為什么免費？因為它的本意，是保障殘障旅客的出行權利。美國有《航空承運人準入法》，各國民航也都有類似規定：旅客申請輪椅，航司不能要求出示殘疾證明。

于是這就成了一個完美的空子，不用證明，不用花錢，坐上輪椅，你就自動獲得了一整套“平民版VIP服務”——專人推行、優先值機、優先過安檢、優先過海關邊檢、優先登機，行李還有人幫忙。

平心而論，“假坐輪椅”不是哪一國的專利。美國人自己玩“落地成佛”玩了很多年，西南航空不指定座位的年代，坐輪椅優先登機就能搶到好座位，早就是公開的秘密。

但把這件事玩成“大軍”規模的，確實是印度出發的遠程國際航線。

原因也不復雜。

第一，硬需求確實有。飛美國的印度旅客里，有大量是去投奔子女的老人，英語不靈光，面對奧黑爾、紐瓦克這種走斷腿的巨型樞紐，輪椅服務等于“全程有人領路”，從值機一直被送到登機口，不會迷路，不會誤機。

第二，激勵太誘人。印度飛美國動輒十幾個小時，落地后海關排隊一兩個小時起步。坐輪椅，直接從快速通道過。一分錢不花，享受頭等艙都買不到的通關速度。

第三，沒有任何門檻。不需要證明，點個選項就行。

于是就出現了各種名場面，印度旅客一進候機樓就進入戲精模式，一屁股坐上預約好的輪椅，把行李箱丟給地服，幾個人還互相愜意聊天；生怕地服姑娘推一個人不過癮，還要再架一個半人高的箱子在輪椅踏板上一起推。

其實全球網友都對這種行為特別無奈，有人還專門分析過，為什么只有那些坐輪椅的印度人覺得這樣是沒問題的，原因在于他們（不是所有）根深蒂固的“欺詐文化”，極度愛算計。

買完機票，特別是洲際航班，票價都不會便宜，他們就會覺得自己被占了便宜。但在他們眼里，自己才是占便宜的高手，絕對不能在消費場景里吃虧。

他們認為，從我進了機場到最后落地離開機場，這筆消費就不算結束。整個旅途全程，都算是交易的一部分。所以不管需不需要，都要使勁蹭所有免費服務，想方設法把花出去的錢撈回來。

蹭輪椅、不停按呼喚鈴、一直要吃喝、故意折騰工作人員，都是他們回本的手段。但在他們看來，這些都是機票自帶的基礎服務，根本不夠彌補自己心里的落差。

2017年8月還有發生在上海的經典案例，一位北美旁遮普人聯合會的執行董事，投訴說在上海浦東機場轉機時，推輪椅的工作人員把印度乘客扔在半道上，令他們不得不著急地跑向登機口——

是的——不得不，著急地，跑向，登機口。

如果這只是薅航司羊毛的小聰明，最多算不體面。但輪椅是有限資源，有人白坐，就有人坐不上。

2024年2月12日，孟買機場。一對80多歲的老夫妻乘印度航空從紐約飛抵孟買，兩人都預訂了輪椅。但因為當天輪椅需求太大，只調來了一把。老爺子讓老伴坐，自己跟在輪椅邊上，朝著1.5公里外的邊檢柜臺走。

沒走到，走到一半心臟病發作，送醫不治。

2025年3月，新德里機場，一位82歲的老太太因為輪椅短缺，在趕往轉機登機口的路上摔倒，送醫。

而與此同時，印度航空一個月要處理超過10萬個輪椅申請。

僅是一些有記錄的航班，2025年2月4日，德里飛芝加哥，97個輪椅，同一航班2月19日，99個輪椅預訂，3月20日德里飛紐瓦克，89個，孟買機場的地服，單個國際航班最多要保障120把輪椅。

輪椅推不過來，地服員工累到崩潰，真正走不動的老人反而排不上隊——這就是免費帶來的后果。

各方也不是沒有動作。

印度民航總局（DGCA）在連出兩起老人傷亡事件后，于2025年修訂了特殊服務規范：真正有殘障和行動障礙的旅客繼續免費；而身體健全、只圖方便的旅客，航司可以收費。

印度生物技術巨頭Biocon的董事長基蘭·瑪珠達-肖公開建議：非醫療需求的輪椅申請，每個機場加收5000盧比，真需要的人自然會留下來。

但你如何在所謂“不歧視”的前提下識別誰是真正需要，誰只是占便宜？沒人能說得出一個方案。

美國西南航空從2026年1月26日起全面改為指定座位——坐輪椅搶好座這個流傳幾十年的漏洞，被直接釜底抽薪。

當然，優先過安檢、過海關的誘惑還在，落地成佛的香火，大概率斷不了。

免費輪椅這個制度，本質上是文明社會的一份善意，默認每一個申請的人都真的需要。

而輪椅大軍做的事情，是把這份善意當成了提款機——反正沒人查，反正不要錢，反正吃虧的是排在我后面的人。

更要提醒的是，這股妖風已經吹向我國。如今銀發老人獨自坐飛機越來越常見，子女沒時間陪，行前功課全靠一部手機——打開小某書，查來查去，發現輪椅服務被捧成了神器。

可從“走不動才用”，變成“不用白不用”，最后就有可能變成“真有用的用不上”，慢慢“大家都沒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