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張興海最新的專訪中，我聽出了賽力斯對華為的些許無奈？

這到底是合作，還是另一種形式的"打工"？

一個能造出百萬輛高端車的企業(yè)，不該永遠當一個“代工廠”。

賽力斯董事長張興海最近接受了央視《微對話》專訪，說了一句話：雙方充分互信，發(fā)揮各自的長板效應，誰有長板就發(fā)揮誰的。

話說得挺漂亮。但結合這份半年虧18億的財報，我怎么聽出了一絲無奈？

一、賽力斯到底在虧什么？

賽力斯官方的解釋有兩條。

第一條，原材料漲價。 公告說得很直白：受存儲芯片、工業(yè)金屬、碳酸鋰等主要原材料價格上漲的影響，公司生產(chǎn)成本隨之增加。問界主打高階智能駕駛，單臺車芯片用量遠高于普通新能源車，成本沖擊確實更狠。

第二條，資產(chǎn)減值。 基于審慎性原則，對部分因技術迭代、車型換代導致適配性有限的存量資產(chǎn)調(diào)整賬面價值。

但這兩條只是“表面原因”。真正讓市場緊張的，是更深層的問題。

二、華為的“賬本”，讓賽力斯很尷尬

根據(jù)港股招股書披露的口徑，三年半時間，賽力斯累計向華為采購了750億元。僅2025年上半年就采購了200億元，占同期總采購額約33%。

這200億折算到每輛車上，每賣一輛問界，大約有13.6萬元流向華為。智能座艙加智駕硬件采購、約2%的技術授權費、約8%的銷售及渠道服務費。

這筆錢不隨賽力斯的盈虧調(diào)整。行情好時是分成，行情差時是固定成本。

更麻煩的是，賽力斯官方反復強調(diào)：與華為不存在利潤分配或分成模式，支付的是零部件采購和服務費用。話是這么說，但道理是一樣的。采購費也是成本，而且是剛性成本。原材料漲價的時候，華為的費用一分不少，所有壓力全在賽力斯身上。

有媒體算了一筆更狠的賬：過去四年，賽力斯扣非凈利潤不到15億，華為卻能拿走1113.5億。一個賣車的，四年賺的還不如一個供應商一年拿的多。

三、張興海的“長板效應”，我聽著怎么有點無奈？

回到張興海那番話。

他在央視《微對話》上說，賽力斯與華為開創(chuàng)了整車企業(yè)與ICT企業(yè)跨界融合的行業(yè)先河，“雙方充分互信，發(fā)揮各自的長板效應”。他還說，“誰有長板我們就發(fā)揮誰的”。“只有始終堅持跨界融合，才能在產(chǎn)品力、創(chuàng)新力和產(chǎn)業(yè)生態(tài)發(fā)展上，發(fā)揮長板指數(shù)級效應”。

話是沒錯。但結合賽力斯這份財報，我總覺得這話聽起來有點變味。

“發(fā)揮長板效應”。翻譯成大白話就是：華為的長板是智能化，賽力斯的長板是制造。一個出腦子，一個出力。 這本來沒問題，問題在于“腦子”的定價權不在賽力斯手里。華為說多少錢就多少錢，賽力斯只能認。

張興海還說了一句話：“在沒有股權的關系下，要充分信任。”

“沒有股權的關系”，這才是問題的關鍵。

賽力斯和華為的關系，本質(zhì)上是沒有股權的深度綁定。華為不持股，不承擔經(jīng)營虧損，但拿走的錢一分不少。賽力斯持股，承擔全部虧損，但核心技術、智能座艙、自動駕駛、品牌流量都在華為手里。

你出錢出人出工廠，我出技術出品牌出流量。賺了大家一起分，虧了你一個人扛。 這不是合作，這是“不對等的聯(lián)盟”。

張興海當然明白這一點。2024年7月，他出資25億元收購了華為手中的“問界”商標及相關專利。這一步棋很關鍵，從被動接受變?yōu)橹鲃诱瓶兀瑸椤昂笕A為時代”的品牌發(fā)展贏得了自主權。

2024年8月，賽力斯又以115億元收購華為旗下深圳引望10%的股權。有股權了，但只有10%。華為依然是大哥，賽力斯還是小弟。

張興海反復說“堅定與華為的戰(zhàn)略約定不改變”，但說多了，反而讓人覺得是在給自己打氣。

四、賽力斯往哪走？

困境明擺著：問界是銷量主力，在鴻蒙智行體系中占比約69%。離開華為，銷量可能崩盤。不離開華為，利潤被持續(xù)擠壓。

賽力斯已經(jīng)在做兩件事。

第一件，推出新品牌AIVA。 與字節(jié)跳動火山引擎合作，智駕方案不采用華為乾崑ADS。用張興海的話說，“堅持與行業(yè)高端供應鏈合作”，但“高端供應鏈”不止華為一家。

第二件，加速全球化。 張興海說，“問界現(xiàn)在已是中國高端車銷冠，它不僅是中國的車，更要成為全球的車”。

兩條路，一條是“去華為化”的試探，一條是“帶華為一起出海”的延續(xù)。方向沒錯，但兩條路都不好走。

張興海那句“發(fā)揮長板效應”，放在2021年合作之初，是豪情。放在2026年半年虧18億的當下，聽起來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華為的長板太長，賽力斯的長板太短。長板效應想要發(fā)揮“指數(shù)級”作用，前提是雙方在利益分配上對等。

賽力斯已經(jīng)在這條路上走了五年。銷量上去了，品牌打出來了，但利潤還沒看到。張興海說“堅定與華為的戰(zhàn)略約定不改變”。他還能堅定多久，取決于賽力斯什么時候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