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繪微觀病理，病理大模型點亮上海AI醫療賽道！智能病歷終極目標：防病|上海AI+醫療②

醫生輕點鼠標即可調閱千張高清數字切片，病灶區域被AI自動標記！病理診斷的本質是“見微知著”，從一張薄如蟬翼的切片中窺見疾病的真相。而病理大模型的邏輯恰恰相反：是“由大見小”，它依托海量數據訓練形成的智能感知能力，在更多下游任務中精準理解每一張切片的微小特征。

7月，世界人工智能大會將在上海如期而至。人工智能到底能在多大程度上，真正幫助到臨床一線的醫生和患者？日均處理切片超6000張，年總量突破150萬張，上海交通大學醫學院附屬瑞金醫院病理科主任王朝夫牽頭深耕十年打造的病理大模型，能力已經比肩高年資病理醫師。但比數據更動人的，是它背后的意義：大幅縮短報告出具時間，讓患者不必在焦慮中等待，也讓病理醫師得以從海量篩片中解放，將更多精力投入到復雜病例與關鍵決策中。

“這一定是未來的方向之一”

一張切片的旅程，曾經漫長而沉重。

當一名患者因胃部不適做了胃鏡，醫生取下一塊米粒大小的組織，它被送到病理科，病理醫生需要把它放在顯微鏡下，從成千上萬個細胞中找出異常的那幾個，然后做出判斷——是炎癥還是腫瘤？如果是腫瘤，是良性還是惡性？惡性程度有多高？需不需要進一步做基因檢測？

這個判斷，決定了患者接下來是只需吃藥觀察，還是要上手術臺、做化療。 病理診斷之所以被稱為“金標準”，正是因為它的結論直接左右著后續所有治療決策。

然而在中國，這把“金標準”的尺子，卻一直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全國僅有2萬多名病理醫生，而實際需求在7到14萬之間。每一位病理醫生都長期處于超負荷運轉狀態。

2017年，人工智能在醫療領域還只是一個模糊的概念，瑞金醫院病理科的年輕醫生們就開始利用晚上和周末的時間，在數字化屏幕上用手寫筆一個細胞一個細胞地勾畫。王朝夫主任心里有一個判斷：

“這一定是未來的方向之一。”

從數字化到智能化，再到智慧化

從數字化到智能化，再到智慧化，這是王朝夫主任設計的“三部曲”。 2023年5月，瑞金醫院實現了病理切片的全面數字化，醫生可以不再依賴顯微鏡，而是直接在屏幕上閱片。但數字切片只是解決了“怎么看”的問題，真正的挑戰在于讓機器學會“看什么”。接下來的幾年，科室把數十年積累的臨床診斷經驗，轉化為AI可以學習的“診斷邏輯”——教它從細胞排列的方式、核的大小、染色的深淺中，識別出疾病的蛛絲馬跡。

2025年初，瑞金醫院的病理大模型正式走向臨床。

具體到一張切片的讀片過程，AI帶來的變化是實實在在的。

現在有了AI輔助，流程完全不同。 數字切片被掃描進系統后，AI會在數秒內完成全片掃描，把可疑區域用彩色線條精準勾畫出來。醫生打開電腦，第一眼看到的就是AI標注的“重點關注區”。

王朝夫主任在屏幕上調出一例真實的切片，指著AI標注的區域說：“你們看，這里AI用顏色標出來了——它認為這片區域不正常。這是正常的腺體，這個也是正常的，但這里是異常。”他說，AI把異常區域勾出來之后，醫生不需要再大海撈針，直接聚焦這些區域做確認即可。

另一例淋巴結轉移的切片更直觀。 癌細胞已經悄悄潛入淋巴結，在顯微鏡下，這些細胞的形態與正常淋巴細胞明顯不同——核更大、染色更深、排列更紊亂。AI在數秒內就識別出了這些“入侵者”，并用標記線精確圈出了轉移灶的范圍。

對于患者來說，最直接的感受是時間在縮短。

這種效率的提升，背后是病理科整體工作模式的轉變。 王朝夫主任算過一筆賬：“我們這兩年工作量增加了三分之一，但沒有增加一個人。”

更重要的是，AI的價值不止于“快”。 王朝夫認為，

人工智能有兩大核心作用：第一是提高效率，第二是提高診斷質量。“AI是很多人的智慧沉淀，不是一個人的智慧。它的能力在某些方面會超過個人，因為它見過足夠多的病例，算法不斷迭代，經驗持續累積。”

在瑞金醫院，目前超過70%的病理診斷得到了AI的輔助，大部分診斷任務的AI符合率已經達到90%以上。

瑞金醫院訓練的RuiPath病理大模型目前已經覆蓋了中國每年全癌種發病人數90%的癌癥類型，AI支持下單切片診斷時間僅需數秒。更重要的是，它不只是完成“是不是腫瘤”這個初級判斷——它還能完成十幾項下游任務：腫瘤的分型、脈管有無侵犯、淋巴結有無轉移、切緣是否陰性。這些信息直接決定了患者的后續治療方案。

病理大模型的終極目標：防病

王朝夫的愿景不止于此。 他希望有一天，AI能僅從一張切片的細胞形態，就推斷出腫瘤背后的基因突變類型和免疫表型特征。“一切事物的本質，都會以現象的形式呈現出來。只要數據積累到一定程度，AI就能從形態中讀出背后的分子信息。”

到那時，病理診斷就不只是回答“這是什么病”，還能告訴臨床醫生“該用什么藥”“預后怎么樣”“復發風險高不高”。

他甚至把目光投向了更遠的醫學理想——預防。

“醫學的最高境界不是治病，而是防病。”如果AI能從病理形態中識別出遺傳性基因異常，就能為患者家屬提供遺傳學咨詢，幫助健康人群做預防性管理。正如好萊塢影星朱莉因為檢出BRCA基因突變而提前切除乳腺和卵巢——那是基于基因檢測的預防。而未來，AI或許能從一張常規病理切片中，就捕捉到這些風險的蛛絲馬跡。

智能病理的時代，或許比我們想象的來得更快

從2017年那個夜晚的第一張手繪標注，到今天AI在瑞金病理科全面鋪開，這條路走了近十年。

“智能病理的時代，或許比我們想象的來得更快。”王朝夫主任回憶說：“技術的加速度一旦啟動，就再也停不下來。”

從一張切片的數分鐘到數秒，從大海撈針到精準圈定，背后是瑞金醫院病理科十年的積累，也是上海醫療界在AI賦能臨床這條路上最真實的足跡。當技術真正走進診室，每一次關乎生命的判斷，都變得更加篤定、更加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