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賀聞那天陪我爸做檢查，我爸突然暈倒，是他第一個沖過去叫醫生。
后來我喝多了，他送我回去……我承認我糊涂，可孩子已經有了。”
我聽著聽著，竟然還有點想笑。
“他救了你爸，所以你就睡了他？”
江棲月臉色青白：“你一定要說得這么難聽？”
“那我該怎么說？江主管知恩圖報，報恩報到床上去了？”
她閉了閉眼：“沉舟，我愛的人一直是你。”
看著這張我愛了九年的臉，我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你愛我，所以懷上別人的孩子？”
“我會處理。”
“怎么處理？”
她頓住。
我冷笑：“取消婚禮，留下孩子，再補償我。你剛才不是說得挺清楚嗎？”
江棲月臉色徹底變了：“你都聽到了？”
“一字不落。”
安全通道外，賀聞輕輕敲門。
“棲月，你肚子還疼不疼？醫生讓你盡快躺下。”
江棲月的身體立刻繃緊。
這個反應太快了。
讓我連自欺欺人的余地都沒有。
她看我一眼：“沉舟，我先回觀察室。你在這里等我，別走，我們好好談。”
我沒說話。
她拉開門，賀聞站在外面，臉色焦急，攥住她的袖口。
“我是不是又讓顧老師生氣了？”
江棲月低聲安慰：“別胡思亂想。”
賀聞扶住她，眼睛卻越過她的肩膀看了我一眼。
看似不安的一眼，卻無比扎人。
我沒有等她。
回到抽血窗口，護士見我臉色不對，問我要不要休息。
我搖頭。
血抽出來時，心口一陣一陣悶痛。
九年。
江棲月說得輕巧。
補償。
兩個字把我這些年的所有付出都壓成了一張支票。
我和她從大學相戀。
那時候她家境不好，靠周末出去做兼職賺生活費。
我爸媽不同意，說她家里負擔太重。
我不聽。
畢業那年，我本來能留在市重點小學實習。
江父查出腎病，她一個人顧不過來，我就跟著她回了縣城，考了這邊的小學編制。
白天上課，晚上備課，周末陪江父復查。
江父血透那幾年，我比江棲月還熟悉醫院的每個窗口。
哪個醫生出診，哪種藥能報銷，哪條走廊人少，我都知道。
江棲月那時候抱著我，眼睛通紅：“沉舟，等我爸好一點，我就嫁給你。”
我信了。
一年又一年。
等她工作穩定。
等她升主管。
等她爸指標好轉。
等她攢夠首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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