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興亮 | 極簡「戰斗機器人」發展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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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器人作為戰斗元素參與戰爭，是電影中的場景——想想在震耳欲聾的發動機聲中從巨型航空設備中沖出來的機械人，手持沖鋒槍，鏗鏘有力地沖進亞馬遜叢林，渾身上下裝備著各種智能通訊設備和攻擊武器。

人的骨肉之軀在這種沖擊下是那么軟弱和無助。過去我們總覺得這一切只是科幻世界的場面，但如今，它正不顧一切地沖進現實。

近期有一些關于戰斗型機器人在戰場上幫助烏克蘭奪回部分被俄羅斯占領的土地的新聞。包括英國BBC在內的一些新聞機構專門做了報道。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聲稱烏克蘭已經靠地面無人機器人和空中無人機在戰場上扭轉了局面，有人大呼「未來已來」。

在一幅新聞畫面中，烏克蘭國防部長凝視著該國的無人機：粗壯的碳纖維機械臂，每側伸展八英尺，螺旋槳如同鐮刀般大小，身上纏繞著密密麻麻的電線、突出的天線和魔術貼綁帶。它的功能是攜帶炮彈并遠程打擊目標。很顯然，這里要避免人員傷亡的預期。

正如應用程序改變了出租車服務和外賣配送一樣，當代戰爭也正發生著深刻改變。人們會盡可能地將戰斗任務交給機器，現在全世界都在競相研發它們。這一切是伴隨著機械制造能力的更新和人工智能的爆發共同推進的。

烏克蘭戰爭已經成為人工智能和戰斗型機器人的試驗場，烏克蘭國防軍已然從四年前的弱旅菜雞演變為全球軍事強國的代表。

越來越多的科技公司和人工智能企業正積極加入這一巨大的變革中。各種「智能」武器原型，旨在取代機槍、狙擊步槍、坦克和火炮系統。

空中與水下無人機設法防止電磁干擾，它們傳回的畫面極度清晰，能精準襲擊目標；自殺式無人機越來越廉價和高效，可以自主識別地面的坦克、裝甲車或士兵，自行完成鎖定與俯沖轟炸；搭載導彈或炸藥的攻擊型無人潛航器在水下到處橫行；大黃蜂戰斗機器人能搭載12.7毫米重機槍由操作員在數公里外通過無人機中繼信號進行遠程控制射擊；就連物資也能用撤離型機器人輸送或運回基地，它們四處奔跑在密集的炮火和FPV無人機攔截區內，替代人力向最前線運送彈藥、食物，并在返航時運送傷員。

這一切都是過去無法想象而特別想要實現的。現在，它們都來了。

02

廉價而實用的無人機在戰場上令對方的士兵無可奈何，綁著沖鋒槍的四腿機器狗攜帶各種感應設備和智能識別系統，在人類的操控下進入復雜的地形沖鋒陷陣。

這些武器哪怕是一次性的，但只要數量足夠，就可以徹底扭轉戰場局面。擊落，炸毀，沒關系，下一波機器人暴雨會緊隨其后。如同掌握了青銅冶煉技術的國家可以不計成本地利用箭雨令敵方聞風喪膽一樣，經濟和高科技后盾將支持戰斗型機器人在未來戰爭中發揮主導作用。

我們將真正面對的戰爭是數學、程序、數據和算法主導的，防守和進攻全部依賴這些技術，它的前端就是能執行這些命令的形態各異的機器人。

強大的計算機視覺算法會分析雷達、視頻和衛星圖像，以進行目標識別，指揮一切并掌控一切。

科技大咖明言，他們的工作很簡單，操作遙控機槍擊落無人機就像玩電腦游戲一樣。自古以來，戰爭的目的就是殺傷敵人，保全自己，戰爭史就是武器發展史。如何最大限度地保全有生力量，必然發展成以經濟后盾和科技發展為軸的武器研發競爭。AI時代，古代沖突中那種盲目屠殺的情景將不復存在。甚至有人說，未來戰爭就是機器人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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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們來回顧一下戰斗型機器人的發展歷史。

古代

早在更早的古代，戰爭就總是把人類的先進技術應用到戰場上，傳說中的諸葛亮發明的木牛流馬，無非就是替代人類的戰爭裝備。古希臘戰爭中的特洛伊木馬，雖然不是機器人，但也有機械設備輔助戰爭的寓意。各類攻城裝置，精巧的弓弩，都可以算作早期的機器攻擊設備。

近代

隨著近代科學技術的發展，人類的戰爭模式也伴隨著武器設備的更新而改變。這里邊蘊含著人對機械化武器的設想。

1898年，尼古拉·特斯拉演示了世界上第一個無線電遙控船，并設想其軍事用途，盡管當時未被廣泛采用。

1910年代，一戰的戰場上出現早期遙控或有線控制的無人系統嘗試，如德國的FL-7有線引導摩托艇（可裝載炸藥撞擊敵艦），法國也開發了類似陸地魚雷。這些是機器人武器的雛形，但受制于技術的發展，往往控制距離短、可靠性低。

現代

蘇聯于1930年代開發出TT-26遙控坦克，可通過無線電從母坦克控制，裝備機槍、火焰噴射器或炸藥，1940年冬戰中曾投入使用。

同時，德國發明了最著名的Goliath履帶地雷。這是一種小型遙控爆破車，可攜帶60-100kg炸藥，通過長電纜（早期電動版，后期汽油版）遙控，用于攻擊坦克、碉堡或清除障礙，雖然速度慢、易被摧毀，但奠定了現代遙控武器的基礎。與此同時，德國和英美都開發了遙控飛機/炸彈（如美國VB-1 Azon滑翔炸彈）。

二戰后，美國在越南戰爭中使用Ryan Model 147等偵察無人機，避免飛行員損失。英國的Queen Bee靶機普及了「drone（無人機）」一詞。

1960年代，美國開發了地面機器人，攜帶偵察攝像頭等，進行戰爭輔助。

1970年代，英國開發出地面遙控型排爆機器人，以排除爆炸裝置，減少人員傷亡。

1990年代以后，隨著計算機技術的進步，美國利用GPS、衛星通信和計算機進步，開發出先進的武裝型無人機，并實現了遠程精確打擊。2001年后在阿富汗、伊拉克大量使用。

到2008年，美軍已部署約12,000臺各種機器人，從排爆到偵察，執行各種任務。

當代

2020年以后，隨著AI進步，機器人武器變得更加魔幻和可怕。

俄羅斯研發出Uran-9戰斗機器人，在敘利亞實戰測試中證明其有效性。其他國家也爭相研發相應的機器人。

空中出現了高度智能化的無人機蜂群，并能夠隱身，呼啦啦沖向戰場和敵人。

水中的無人艇和無人潛航器大量部署，用于掃雷和偵察。

俄烏戰爭爆發后，廉價無人機和地面機器人大規模使用，極大地改變了當代戰爭的模式。這場沖突不僅催生了無數新型無人機，更讓地面戰斗機器人（UGV，無人地面載具）從概念走向了大規模工業化量產。

機器人武器已從「科幻」變為戰場現實，被稱為人類戰爭繼火藥、核武器之后的「第三次革命」。電影《阿凡達》中的機器戰斗人場景也許比我們想象的更快會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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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的步兵班組可能不再需要直接抱著步槍沖鋒陷陣，而是轉型為地面機器人的控制核心和維修節點。一個步兵班或許只由數名操縱員組成，他們躲在深厚的地下掩體內，指揮由數十臺無人機和地面作戰機器人組成的「混合編隊」去執行任務，清理戰壕或占領陣地。

而且這種情境將發展到一種極端狀況：當戰場電磁環境極其惡劣、人類無法實施遠程遙控時，軍隊將被迫解開算法的控制，允許機器人根據預設的「交戰規則」，自主決定是否剝奪人類的生命。

此時，人工智能整合的速度和性質帶來了獨特的挑戰。軍事能力的演進速度遠超旨在規范這些能力的法律和治理框架，人類判斷在這些系統中的作用也變得愈發不確定。

當一個機器人端著沖鋒槍到處殺人時，那些枉死的人到底要誰來為此負責？

隨著人工智能軍備競賽的加劇，人類究竟能否對武器系統保持有效的監督，這一切問題難以預料。Palantir首席執行官Alex Karp說，人工智能軍備競賽是另一個難以形容的「奧本海默時刻」，人工智能武器未來將具有毀滅世界的能力。

然而誰能阻止這一切，老天爺或上帝會看著這一切而置之不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