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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0月7日早晨,云南省石屏縣老火車站旁的搬運工人發現,黃豆廠的老板沒有像往常一樣開門裝貨,但是鐵門卻沒有上鎖。大家推開鐵門進屋查看,眼前的一幕令他們大吃一驚。石屏縣公安局民警迅速趕到案發現場,只見一男一女兩名死者渾身纏滿膠帶倒在血泊之中,屋內到處都是噴濺的鮮血,現場情況觸目驚心。
被害人是黃豆廠老板王大力和老板娘莫小云。兩人年過五十,三年前從東北老家來到石屏縣做黃豆生意,因為當地豆制加工品暢銷,夫婦倆的生意做得紅紅火火。兩人平時待人和善、和氣生財,附近的群眾和工作人員都無法相信他們竟會慘遭毒手。王大力的朋友反映,案發前一天晚上,王大力夫婦還和朋友一起在廣場散步,九點多才各自回家。這為警方劃定了犯罪嫌疑人作案的大致時間窗口。
民警經過走訪基本排除了仇殺的可能。現場沒有發現王大力的銀行卡和身份證,大家綜合研判后一致認為此案性質應為財殺,犯罪嫌疑人將兩名被害人捆綁的舉動很可能是為了逼問銀行卡密碼。王大力的黃豆廠里養了一只狼狗,只要看到陌生人接近便會狂吠不止,火車站工作人員和周圍群眾在案發當晚都沒有聽到狗叫,再加上現場門窗完好無損,種種跡象都表明此案是熟人所為。
王大力夫婦都是東北人,體型高大,一個人不可能輕易制服二人。民警對現場進行勘察后得出結論:犯罪嫌疑人最少應該有四個人。此時對王大力銀行卡的調查也有了結果,警方發現這張卡案發后曾在石屏、建水、大屯等地的自動提款機上有過取款記錄,但卡里的錢卻沒能成功取出。民警推測嫌疑人沒能成功取現的原因是密碼錯誤,被害人很可能并沒有說出正確的銀行卡密碼。自動提款機的監控顯示,嫌疑人在取款時做了嚴密偽裝,從外表上根本看不出任何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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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路暫時不通,警方決定另辟他路。他們對王大力的賬本進行仔細研究,將其中存在債務關系的七人列為重點嫌疑對象。據知情人士反映,王大力曾準備在案發當天出門追債,民警立即將這一情況與現場垃圾桶里的一張保證書聯系在一起。這張保證書被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里,內容是保證在8月31日前還清欠款,保證人的署名是岳磊和岳帆。
王大力的賬本顯示,岳磊和岳帆兄弟倆一共欠了七萬七千多塊錢。還款期限早已到期,但賬本顯示這些欠款并沒有還清。警方立即對二人展開調查,發現這兄弟倆十分好賭,不僅欠王大力貨款,在外面還欠下大量賭債。岳家兄弟于10月6日晚曾在老火車站附近出現,具備作案的動機和時間。
警方在纏繞死者的膠帶上提取到數枚嫌疑人指紋,大家隱隱感覺到只要找到岳家兄弟,案情就能水落石出。可當民警來到二人住處時,卻發現已人去樓空。警方利用大量偵查手段對岳家兄弟的去向進行追蹤,得到的線索顯示二人可能身處元陽縣一帶。民警立即火速出擊,對元陽縣進行地毯式搜查,最終成功將嫌疑人的落腳點鎖定在一家旅館。旅館服務員反映,與岳家兄弟同行的還有另外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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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8日凌晨兩點,民警在旅館工作人員的協助下沖入嫌疑人住宿的房間,屋內正在熟睡的四人還沒反應過來便被逮捕歸案。經審訊,另兩人是岳帆的小舅子高有力和高有強。岳磊等四人很快承認自己便是殺害王大力夫婦的兇手,同時交代了另外兩名嫌疑人張亮和劉俊凱的下落。抓捕小組馬不停蹄地趕到個舊大屯,終于趕在天亮之前將所有犯罪嫌疑人全部抓捕歸案。民警對嫌疑人指紋進行比對,結果證實膠帶上的指紋屬于高家兄弟,六名嫌疑人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
王大力和岳家兄弟原本是生意上的好友。岳家兄弟在王大力處賒賬也純粹是因為互相十分信任。如果岳家兄弟繼續安守本分,兩家之間的生意也許會越做越大。可惜岳磊和岳帆在2008年學會了賭博,人生從此發生轉變。岳家兄弟接觸賭博后便沉迷其中不能自拔,漸漸負債累累,欠王大力的貨款也無法及時歸還。王大力見兄弟倆這樣沉迷下去不是辦法,便不斷勸導二人戒賭,答應只要戒賭便寬限還錢日期,可對于岳家兄弟來說毫無作用,三人之間的關系因此變得十分緊張。
2009年8月21日,王大力再次找到岳家兄弟,稱如果二人不肯戒賭就趕緊還錢,并逼著岳磊和岳帆寫下那張保證書。王大力完全沒有想到,正是因為這張保證書誘使岳家兄弟起了殺心。眼見還款之日將近,岳家兄弟外出躲債,躲到了位于個舊大屯的張亮家中,三人一商量便決定干掉王大力,來個一舉兩得——王大力消失,欠的錢就不用再還,把王大力的錢占為己有,兄弟從此不愁吃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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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力人如其名力大無窮,想要打他的主意可并不容易。岳磊知道僅憑三人之力無法成事,便找來了劉俊凱和高家兄弟兩個小舅子。是高家兄弟帶著岳磊和岳帆進的賭場,張亮和劉俊凱又是在賭場認識的好兄弟,六個賭徒湊在一起怎么可能干好事?殺人奪財的計劃剛提出,眾人便一拍即合。
10月6日晚,六人借王大力與妻子出門散步之機溜進黃豆廠。在岳家兄弟的幫助下與狼狗搞好關系事先躲在屋外,待到目標回家之后,岳磊和岳帆便上前敲響了房門。岳家兄弟聲稱此次前來是為了還錢,可王大力剛取出保證書,岳磊便向門外做了一個手勢,四個拿著刀的陌生男人隨即沖進屋內,王大力夫妻倆來不及反應便被控制起來。岳磊等人搜出錢財和銀行卡后便逼迫王大力說出密碼,可這個東北漢子卻寧死不從。岳家兄弟本來還念在一番友情不忍下手,但此時局面已經不受二人控制,六人一擁而上將王大力夫妻倆殘忍殺害。
密碼沒有要到,幾人便拿走了兩名死者的身份證,想用碰運氣的方式猜密碼。岳磊等人的美夢沒有成真,身份證上的生日與取款密碼并不一樣。幾人暫時分道揚鑣躲避風頭,怎料才過了一天便東窗事發。2010年9月9日,云南省紅河州中級人民法院以故意殺人罪判處岳磊和岳帆死刑,其他四個兇手也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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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法律角度看,這起案件中的六名嫌疑人構成共同故意殺人罪和搶劫罪。我國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條規定故意殺人可處死刑,最高刑可至死刑立即執行。本案中岳磊、岳帆作為主犯被判處死刑,高家兄弟、張亮、劉俊凱作為從犯也受到法律嚴懲。共同犯罪的核心在于"共謀即追責",即便沒有親手行兇,參與謀劃和分贓同樣要承擔相應的刑事責任。
賭博是這起案件悲劇的源頭。一旦染上賭癮,人就會一步步滑向深淵。岳家兄弟從好賭到負債,從欠債到謀劃殺人,最終走向刑場。這條路上每一步都寫滿了"賭博毀人生"的警示。法律對賭博本身就有明確的處罰規定,更不用說因賭博引發的衍生犯罪。認清賭博危害、遠離賭博惡習,是對自己和家人最負責的選擇。
賭博毀掉的不只是一個人,而是一整片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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