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富輪轉(zhuǎn)賦》——作者：眉山唐駁虎

《貧富輪轉(zhuǎn)賦》

作者：唐從祥（筆名唐駁虎）

序言

夫兩儀肇分，萬象森列；陰陽代序，貧富遞嬗。觀天運(yùn)之循環(huán)，若璇璣之不息；察人事之隆替，猶潮汐之漲落。昔者神農(nóng)耕而教民，黃帝織以成服，貨殖之端，自此興矣。然《易》稱"損益盈虛"，老言"多藏厚亡"，孔訓(xùn)"貧而樂道"，法貴"時移世異"。今綜三教之玄珠，摭九流之精魄，鋪陳萬古，窮究變通之理，作此大賦。

第一章：貧而致富之典

夫貧賤非天之錮人，實(shí)礪志之洪爐也。觀古之英杰，奮于草莽，起于版筑，其道可循，其跡可彰。

姜太公釣于渭濱，身敝褐衣，手持直鉤，懸于碧溪之上，日負(fù)簍筐，暮歸茅舍，妻罵其癡，鄰笑其迂。八十而遇文王，載與俱歸，立為師，號太公望。佐武王伐紂，懸旌牧野，陳師商郊，一戰(zhàn)而定天下，封于齊營丘。至其國，修政因其俗，簡禮從其宜，通商工之業(yè)，便魚鹽之利，人民多歸齊，遂為大國。太公之貧，非不能營生，實(shí)待天時；其富，非驟得僥幸，實(shí)蓄德久矣。《六韜》垂世，其言"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此貧賤時已具之胸襟，富貴后益弘之道業(yè)。

韓信家貧無行，不得推擇為吏，又不能治生商賈，常從人寄食，人多厭之。釣于城下，諸母漂，有一母見信饑，飯信數(shù)十日。信喜，謂曰："吾必有以重報(bào)母。"母怒曰："大丈夫不能自食，吾哀王孫而進(jìn)食，豈望報(bào)乎！"后信登壇拜將，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滅魏徇趙，脅燕定齊，垓下破楚，十面埋伏，四面楚歌，逼項(xiàng)羽烏江自刎。封齊王，徙楚王，終為淮陰侯。乃召漂母，賜千金；覓下鄉(xiāng)亭長，賜百錢，曰："公，小人也，為德不卒。"其貧時忍辱胯下，市井皆笑；富時恩怨分明，恩怨必償。貧富轉(zhuǎn)輪之間，英雄本色畢現(xiàn)。

百里奚飼牛于秦廷，五羊皮贖其身。初為虞國大夫，晉獻(xiàn)公滅虞，虜奚以為媵，嫁于秦穆公。奚亡走宛，楚人執(zhí)之。穆公聞其賢，欲重贖之，恐楚人不與，乃以五羖羊皮贖之。時奚年七十余，穆公釋其囚，與語國事，三日三夜，穆公大悅，授之國政，號曰五羖大夫。相秦六年，三置晉君，一霸西戎，施德諸侯，秦人頌之。其妻杜氏，貧時烹雌雞、劈故扊扅以餞別，三十年不相聞，及相堂之上，老婦浣衣自陳，乃知貧賤之交不可忘，富貴之身猶懷杵臼之誼。

膠鬲初販魚鹽于海濱，身垢面黧，足履冰霜，肩挑日月，棲身葦薄。后遇文王，舉于鬻販之中，命為大夫，佐周興殷，改革鹽政，通商惠民，其法垂三百載。然其貴不忘賤，每飯思鹽場風(fēng)霜之寒，衣錦而存布素之心，故能持盈保泰，終始無虧。

范雎家貧無資，事魏大夫須賈。須賈使齊，齊王賜雎金及牛酒，雎辭不受，須賈誣以通齊，魏相笞擊雎，折脅折齒，置廁中，賓客醉更溺之。佯死得出，變姓名曰張祿，入秦說昭王，遠(yuǎn)交近攻，拜客卿，后為秦相，封應(yīng)侯。須賈使秦，雎敝衣微行見之，賈驚曰："范叔固無恙乎！"留與坐飲食，取一綈袍贈之。及雎登車騎入秦相府，賈知見欺，膝行謝罪。雎數(shù)其罪曰："爾罪有三，所以得不死者，以綈袍戀戀，有故人意，故釋公。"貧賤之辱，反成富貴之資，而能念舊赦仇，尤見貧時所養(yǎng)之厚德。

蘇秦初游說秦王，書十上而說不行，黑貂之裘敝，黃金百斤盡，形容枯槁，面目黎黑，歸至家，妻不下織，嫂不為炊，父母不與言。乃發(fā)憤讀書，得太公《陰符》之謀，伏而誦之，簡練揣摩，讀書欲睡，引錐自刺其股，血流至足。期年而成，說趙王于華屋之下，抵掌而談，趙王大悅，封武安君，受相印，革車百乘，錦繡千純，白璧百雙，黃金萬鎰。約縱散橫，以抑強(qiáng)秦，天下之士莫不輻輳。過洛陽，父母聞之，清宮除道，張樂設(shè)飲，郊迎三十里；妻側(cè)目而視，傾耳而聽；嫂蛇行匍伏，四拜自跪而謝。蘇秦嘆曰："貧賤則父母不子，富貴則親戚畏懼。人生世上，勢位富厚，蓋可忽乎哉？"然其貧時刺股之痛，富時六印之榮，轉(zhuǎn)輪之速，間不容發(fā)。

管仲少時，與鮑叔賈于南陽，分財(cái)多自取，鮑叔不以貪，知貧故也。及囚于魯，檻車入齊，鮑叔力薦于桓公，遂相齊國，九合諸侯，一匡天下。其以輕重之術(shù)通魚鹽之利，以權(quán)衡之法治國理財(cái)，而自奉甚儉，食不兼味，衣不重彩。名言曰："倉廩實(shí)而知禮節(jié)，衣食足而知榮辱"，乃貧而能奮、富而能儉之至境。鮑叔薦賢而不自居，分金而多讓，其貧時之豁達(dá)，富后之謙沖，尤足稱道。

李斯觀廁鼠倉鼠之異，嘆曰："人之賢不肖譬如鼠矣，在所自處耳！"乃辭小吏，從荀卿學(xué)帝王術(shù)。初為上蔡布衣，閭閻之隸，及相秦始皇，定郡縣之制，書同文，車同軌，東巡滄海，西逐戎狄，極人臣之貴，振八荒之威。其《諫逐客書》言："泰山不讓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擇細(xì)流，故能就其深"，實(shí)貧賤時廣納博采之胸襟所發(fā)。然其觀鼠悟道，以貧為礪，終登臺鉉，亦足為后世貧者之鏡鑒。

第二章：富而貧之鑒

富貴非安枕之榻，實(shí)危亡之階也。觀古之豪貴，積金峙玉，終化丘墟；列鼎鳴鐘，卒成餓殍。

石崇與王愷斗奢，以蠟代薪，錦障五十里，金谷園中珊瑚樹高六七尺者數(shù)十株。愷以武帝所賜珊瑚高二尺許示之，崇以鐵如意擊碎，盡出己藏高三四尺者六七株以償。及八王亂起，趙王倫誅崇，綠珠墜樓，金谷園中惟聞鬼哭。臨刑嘆曰："奴輩利吾財(cái)耳！"不知財(cái)為殺身之刃，奢乃覆舟之波。其富時賓客如云，笙歌徹夜；其貧時身首異處，園成廢墟。昔日之錦繡叢，今為螻蟻穴。

鄧通寵于文帝，賜銅山自鑄錢，錢遍天下，富擬天子，自謂世世無憂。及景帝立，以通"吮癰"之諂，削爵免官，盡沒其財(cái)，竟餓死道旁。其病在恃寵忘身，不知"持而盈之，不如其已"，銅山雖厚，終不能鑄一飯之飽。富時錢流四海，貧時乞食無門，轉(zhuǎn)輪之速，甚于反掌。

何曾日食萬錢，猶言無下箸處，子孫承其奢，每事倍于前。至永嘉末，何氏家貲盡沒，宗族離散，子孫餓殍填于溝壑。其《食疏》所載珍饈百品，今皆成紙上空名。曾之富，一日費(fèi)萬家之炊；其子孫之貧，三餐無隔宿之糧。奢之害，可勝言哉？

梁冀專權(quán)二十年，收天下珍貨，建兔苑廣成，臺閣周通，更相臨望，飛梁石蹬，陵跨水道。及桓帝誅之，財(cái)沒縣官，身首異處，其家財(cái)合三十萬萬，減天下租稅之半。勢去財(cái)傾，如電瞥雷逝，昔日之廣成苑，竟為狐兔之窟。富時車騎填門，貧時骸骨無收，貴賤之判，一何速也！

王戎積錢無數(shù)，每夜秉燭算籌，瑯瑯有聲，女嫁貸錢未還，竟形于辭色。及八王之亂，奔波逃亡，為亂兵所害，其貪吝之態(tài)，適足為千古笑柄。富時錢如山積，貧時命如草芥，此所謂"以財(cái)為累"，富而失道，反不如貧者之安枕。

隋煬帝楊廣，極天下之富，筑西苑，役民百萬，龍舟錦帆蔽空，南下江都，舳艫相接二百余里。然民窮財(cái)盡，天下蜂起，終至江都之變，身死國滅，其富貴之速朽，甚于電光石火。昔之錦帆，今成斷楫；往之宮闕，盡作寒煙。富時九州貢賦，貧時一抔黃土。

沈萬三助朱元璋修金陵城，封賞逾制，太祖怒曰："匹夫犒天子軍，亂民也！"乃流放云南，富可敵國而不知晦，財(cái)聚而不散，勢高而忘危，終客死滇南，其萬貫家財(cái)，盡沒縣官。胡雪巖辦阜康錢莊，助左宗棠西征，紅頂商賈，富甲江南，然一朝絲市崩盤，外商傾軋，家產(chǎn)盡沒，貧病而終，臨終嘆曰："吾一生精明，竟敗于時勢。"

呂不韋以陽翟大賈，見秦質(zhì)子異人，曰："此奇貨可居！"散千金為之游說，竟成秦相，封文信侯。編《呂氏春秋》，懸千金于咸陽市門，延諸侯游士，有能增損一字者予千金，盛極一時。及秦王親政，罷相歸國，飲鴆而亡。成敗皆系于勢，勢去則富貴如煙，奇貨終成禍胎。

第三章：貧富轉(zhuǎn)化新論

觀前章貧而富者十?dāng)?shù)人，富而貧者亦十?dāng)?shù)人，則貧富轉(zhuǎn)輪之理，昭然若揭。然其中樞何在？今綜三教之精義，貫萬古之變局，得三論以明之。

一曰"貧富相生，如環(huán)無端"。貧非永厄，乃奮起之機(jī)；富非恒固，實(shí)驕墮之階。姜太公釣渭八十而遇文王，貧之極也；封齊營丘為大國，富之至也。蘇秦刺股之痛，石崇斗奢之禍，一貧一富，而轉(zhuǎn)輪之速，間不容發(fā)。《易》云："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貧而能變，則通于富；富而能變，則久于富。然變有善惡：貧而變以勤、以學(xué)、以德、以時，則趨富；富而變以奢、以驕、以貪、以惰，則趨貧。李斯觀鼠而變以術(shù)，終登相位，然其變以貪權(quán)，終遭腰斬；王戎積錢而變以吝，富時算籌夜夜，貧時命喪亂兵。同是變也，而樞在"向背"——向德則久，背德則傾。

二曰"貧富相濟(jì)，如谷與種"。貧者常懷進(jìn)取之心，如種之破土，生機(jī)勃發(fā)；富者每生保守之念，如谷之陳腐，易蛀易朽。管仲貧時多取鮑叔之財(cái)，而鮑叔不以為貪，知貧需濟(jì)也；及其富，散財(cái)以養(yǎng)士，通貨以安民，知富需施也。范蠡三散千金，一散于齊，二散于陶，三散于子孫，貧者得濟(jì)而能奮，富者能施而愈安。韓信受漂母一飯之恩，報(bào)以千金，貧富之間，仁心貫之。若沈萬三聚而不散，胡雪巖斂而不知施，則富反為貧之媒。故曰：富當(dāng)為貧之舟楫，貧亦為富之鑒鏡。觀石崇之富而不施，反以斗奢炫富，終成餓殍，此富不濟(jì)貧之明證。

三曰"貧富相忘，如云過空"。至人達(dá)士，視貧富如寒暑之更，晝夜之代，不系于心。姜太公八十釣渭，不求聞達(dá)，而文王自求之，貧時已具圣賢之量；及其封齊，不戀權(quán)位，而以太公之術(shù)垂世，富時猶存林泉之志。顏回簞瓢，樂在其中，非樂貧也，樂道也；嚴(yán)陵垂釣，辭金紫，非惡富也，惡累也。張良辟谷，棄萬戶侯如敝屣；范蠡泛舟，舍上將軍若浮云。貧富皆不能羈，然后能御貧富。若梁冀專權(quán)二十年，富時不知止，貧時不知悔，終身役于貧富之中，終為貧富所殺。此道門"外其身而身存"之妙，亦儒門"素位而行"之真，法家"審時度勢"之極。

更推新義有三：

其一，"貧富之轉(zhuǎn)，速于反掌"。太公八十而遇，遲也，然一遇而齊楚；蘇秦刺股期年，速也，然六印旋佩旋裂。石崇金谷方奢，綠珠即墜；鄧通銅山始鑄，餓殍隨至。其轉(zhuǎn)之速，不待三年五載，往往瞬息之間。故《老子》云"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貧富本一體兩面，何嘗有恒？韓信貧時胯下之辱，富時齊王之尊，其轉(zhuǎn)也速，其落也驟，貧富之間，惟德與時能持之。

其二，"貧富之機(jī)，系于德時"。德者本也，時者用也。姜太公德厚而時遲，終耀千古；呂韋無德而時早，終遭鴆亡。百里奚有德而遲遇，終霸西戎；晁錯有才而無德，削藩被誅。韓信德薄（功高震主而不自斂），雖富極一時，終死長樂宮鐘室；范雎德厚（念綈袍赦須賈），雖貧辱至極，終得善終。故曰：無德之富，如沙上塔，風(fēng)至則傾；失時之貧，如淵中龍，云起則騰。惟德與時合，貧可驟富，富可久安。

其三，"貧富之境，存乎一心"。顏回貧而謂富（樂道），石崇富而謂貧（憂死）。心能轉(zhuǎn)境，非境轉(zhuǎn)心。太公釣渭，心在天下，雖貧而神王；鄧通鑄錢，心在諂媚，雖富而魂驚。范仲淹劃粥斷齏，而胸懷天下，后置義田千畝，貧能弘道；何曾日食萬錢，而子孫餓殍，富反招禍。故《中庸》曰："素富貴行乎富貴，素貧賤行乎貧賤"，行者在心，不在貧富之跡。蘇秦富貴后嘆"父母不子"，其心已為貧富所轉(zhuǎn)，故終不免車裂之禍；張良功成身退，其心超然物外，故能辟谷延年。

綜此三論，乃知貧富之變，非天之所命，實(shí)人之所為。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人事有樞，在德在時在心。德厚則貧能轉(zhuǎn)富，時合則富能久長，心正則貧富皆泰。

總結(jié)

觀古鑒今，貧富之輪，未嘗停息。昔之貧者，今之富者；今之富者，焉知后之貧者？然哲人察其機(jī)，達(dá)人順其變。儒家以德為舟，濟(jì)貧富之浪——太公、管仲、百里奚皆以德持富；道家以虛為翼，超窮達(dá)之天——范蠡、張良、嚴(yán)陵皆以虛忘貧；法家以時為尺，衡盈虛之界——商鞅、李斯、韓非皆以時進(jìn)，亦以時亡。三教互濟(jì)，乃成完璧。

故告今日之貧者：勿自棄也！太公八十、百里七十猶能奮起，膠鬲魚鹽、管仲市賈皆汝前轍。當(dāng)?shù)Z志如蘇秦刺股，養(yǎng)德如顏回樂道，乘時如管仲通貨，則貧非永厄，轉(zhuǎn)輪在我。告今日之富者：勿自驕也！石崇金谷、鄧通銅山、梁冀廣成，即汝后鑒。當(dāng)散財(cái)如范蠡三散，施義如范公義田，晦光如張良辟谷，則富可久安，轉(zhuǎn)輪不傾。

貧富之外，更有"中道"：貧而不諂，富而不驕；貧而能施，富而能儉；貧而樂道，富而好禮。此儒之極致，亦道法之會同。昔太公釣渭，貧也；及為齊侯，富也。然其《六韜》垂世，貧富皆不能掩其光。韓信將兵，貧也；封齊王，富也；然其兵法傳世，貧富之外別有天地。故曰：德業(yè)不朽，超越貧富；道心恒常，豈在窮通？

亂曰：

渭濱釣叟八十遇，一朝封齊開疆土。

韓信胯下忍饑寒，登壇拜將旗蔽天。

百里飼牛五羊皮，相秦三置晉君躋。

膠鬲魚鹽登玉闕，管仲市賈霸業(yè)結(jié)。

蘇秦刺股六印歸，李斯倉鼠悟達(dá)微。

范雎廁中折脅出，綈袍一念赦須賈。

此皆貧賤礪志人，轉(zhuǎn)瞬富貴凌煙霞。

石崇斗奢錦障空，綠珠墜樓血凝紅。

鄧通鑄錢餓道旁，銅山難救喉中渴。

何曾萬錢無下箸，子孫餓殍填溝壑。

梁冀廣成化狐兔，勢去財(cái)傾似電過。

王戎算籌夜瑯瑯，亂兵斬之骸誰托？

楊廣龍舟蔽江日，江都血染錦帆破。

沈萬金盡流滇南，胡雪絲崩隕越禍。

呂韋奇貨終成鴆，此皆富時驕奢人。

一朝貧落不如狗，金谷銅山安在否？

貧富轉(zhuǎn)輪疾如風(fēng)，德為舟楫時為篷。

太公德厚時雖遲，千古垂名耀蒼穹。

石崇無德時雖盛，一朝傾覆類飄蓬。

德厚者貧能致福，德薄者富反招兇。

時合者貧能乘勢，時違者富亦途窮。

心正者貧富皆泰，心迷者窮通俱懵。

三教熔鑄一鏡明，照徹古今盡澄澈。

守中則泰變則通，貧富何曾縛英雄？

后跋：

余撰此賦，歷覽《史記》貨殖、平準(zhǔn)之傳，《漢書》食貨之志，參以《管子》輕重、《呂覽》審分，兼采《莊子》外物、《列子》力命。恍見貧富如雙輪轉(zhuǎn)轂：一輪載太公釣竿，一輪懸石崇錦幔；一輪系范蠡扁舟，一輪墜鄧通銅鑿；一輪托管仲魚鹽之籌，一輪覆梁冀廣成之榭。雙輪碾處，轍跡昭然。

今特厘清結(jié)構(gòu)為五部：序言揭其綱，首部陳貧而富之典（姜太公、韓信、百里奚、膠鬲、范雎、蘇秦、管仲、李斯八人），次部列富而貧之鑒（石崇、鄧通、何曾、梁冀、王戎、楊廣、沈萬三、胡雪巖、呂不韋九人），三部創(chuàng)辯證新論（三論三新），結(jié)部總其樞，亂曰韻其義，后跋述其由。層次較前賦更為明晰，以故事為筋骨，以哲思為髓腦，以新論為眼目。

更得新悟：貧富之轉(zhuǎn)，最快不在財(cái)貨，而在心念。一念勤，貧可富；一念奢，富可貧；一念仁，富可久；一念貪，富可傾。太公八十不倦，勤也；石崇一朝斗奢，奢也；管仲散財(cái)養(yǎng)士，仁也；王戎算籌夜夜，貪也。故《大學(xué)》言"仁者以財(cái)發(fā)身，不仁者以身發(fā)財(cái)"，發(fā)身則貧富皆善，發(fā)財(cái)則貧富皆殃。今熔三教為鏡，鏡中非貧非富，惟見"心"字朗照，"德"字中懸，"時"字周流。后之覽者，當(dāng)持此鏡以照自心，勿徒羨他人之富，勿徒悲己身之貧。轉(zhuǎn)輪在己，何假外求？

是為大跋。全賦總計(jì)五千五百余言，典故六十余則，三教精華畢具，辯證新義獨(dú)標(biāo)，庶幾不負(fù)君子之托。

（文章作者：唐從祥，筆名唐駁虎，系中華詩詞學(xué)會會員，注：以上內(nèi)容未經(jīng)允許不得轉(zhuǎn)載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