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OL從1650億跌至15億，殘軀被彎勺收購，6億收入欲上市

在2001年，美國在線與時代華納合并，交易規模達1650億美元。到了今年，這家公司殘存的業務以15億美元賣給了一家名為“彎勺公司”的意大利企業。更令人意外的是，美國在線至今仍在運營、每年還能創造6.33億美元收入，而且它即將與一批其他老牌互聯網品牌一道，跟隨新東家上市。

美國在線的新主人彎勺公司，近年來一直在收購較老的科技企業，其中不少名字人們并不陌生，包括印象筆記、維密歐、微傳輸、光亮灣和易凡比特。本周，這家公司計劃在納斯達克進行首次公開募股，融資最多16.2億美元，估值最高可達190億美元。

彎勺公司的策略，與圍繞高估值人工智能熱門公司的狂熱氛圍相去甚遠。人工智能熱潮大幅抬高了外界對科技行業成功的預期。這個行業原本就迷戀“更新”和“下一個”，如今更催生出一連串重磅上市。埃隆·馬斯克的太空探索技術公司最近以1.77萬億美元的上市估值刷新紀錄，投資者也在熱切等待安思羅匹克和開放人工智能公司的上市。

在這樣的敘事里，那些不再處于高速增長軌道上的公司，通常會被拋在一邊。但彎勺公司正在證明，老牌互聯網公司仍然有價值可挖。它的慣常做法是，迅速裁撤原本負責這些互聯網服務的員工，提高價格，然后派出駐扎米蘭的大批年輕工程師改進產品，重新推動增長。

“我們的想法，是成為私募股權公司和谷歌的混合體。”彎勺公司首席執行官盧卡·法拉利在2024年的一次采訪中說，“就像它們生了個孩子。”法拉利拒絕就此置評，理由是公司上市前正處于靜默期。

自2013年成立以來，彎勺公司已收購50多家公司。去年，公司收入為13億美元，凈虧損約20萬美元。它的策略激怒了一些前員工和客戶，他們稱，在彎勺公司接手之前，這些互聯網公司本來運營得不錯，而彎勺公司把它們“掏空”了。

法拉利在2024年表示，公司會對收購來的企業進行大刀闊斧、甚至令人痛苦的調整，目的都是為了改善它們。“如果有人希望什么都別變，那我們不是合適的買家。”他說。

目前，彎勺公司面前有大量潛在交易機會。由于投資者擔心人工智能帶來沖擊，傳統軟件股遭受重挫，許多風險投資人也把注意力轉向人工智能。這使得一代在人工智能熱潮之前創立的初創公司和科技企業選擇更少。彎勺公司在招股書中說，它列出了1000多家潛在收購對象。

這些公司并不是徒有其表。”喬·赫爾金說。他在2024年把自己的公司、數字出版平臺Issuu賣給了彎勺公司。他補充說，這些公司只是已經不再引起風險投資人的興趣。

“市場往往會過度轉向，覺得一切都會被取代。”他說。彎勺公司的起點，是法拉利2010年與幾位工程師朋友創辦的一款失敗的數字日記應用。這款名為Evertale的應用并未成功。

此后，這個團隊決定利用剩余資金和工程能力，去改造那些已經找到受眾的數字產品。他們花10000美元買下一款數字鍵盤應用，再用這款應用賺來的利潤繼續收購更多應用。公司名稱“彎勺”取自“用意念掰彎勺子”的概念，這一說法因電影《黑客帝國》中的一個場景而廣為人知。

后來，彎勺公司的交易規模越來越大，公司開始引入外部融資，并通過舉債繼續收購。彎勺公司的成長也吸引了科技人才前往米蘭。根據招股書，公司會讓年輕、經驗不足但“潛力很高”的員工——公司內部稱為“勺子人”——承擔重大責任。公司稱，去年它在80萬份申請中錄用了286人。

風險投資機構凱爾尼·杰克遜的投資人斯里拉姆·克里希南在2022年結識了彎勺公司的創始人。他進行了投資，并提出可以把創始人介紹給自己的人脈網絡。但他說，當時他的大多數聯系人都對彎勺公司持懷疑態度。

就在那一年，彎勺公司收購了筆記應用印象筆記。印象筆記成立于2004年，是最早伴隨智能手機興起而走紅的應用公司之一。它在硅谷一度擁有極高人氣，粉絲甚至會專程到公司總部，在大堂禮品店里挑選紀念品。但隨著時間推移，公司增長放緩，多次轉型都未能成功。

彎勺公司收購印象筆記的交易，引起了科技行業的注意。“勺子人”很快關閉了印象筆記在硅谷的辦公室，裁掉大部分員工，并調整了應用定價。他們也升級了應用技術、增加了功能、吸引了新用戶。這使得彎勺公司接手后的頭兩年收入增長，不過去年收入略有下滑。

印象筆記聯合創始人菲爾·利賓曾在2015年公開露面。隨著時間推移，這款筆記應用的增長逐漸放緩。彎勺公司于2022年將其收購。克里希南說，突然之間，風險投資人開始想要認識彎勺公司。隨著人工智能熱潮升溫，許多人發現自己手里有一些老化的公司需要出售。“風向轉得非常快。”他說。

赫爾金說，他知道彎勺公司很可能會裁掉Issuu的150名員工中的大多數，因此在這筆“低九位數”交易中，他談下了更高的遣散補償和更充足的提前通知。

此后，彎勺公司升級了Issuu的一些工具，并取消了一檔定價方案，把客戶推向價格更高、功能更多的套餐。赫爾金說，自己擔任首席執行官時也想做類似調整，但沒有這么做，因為那可能危及潛在投資人或收購方看重的某些指標。

2024年，彎勺公司收購直播服務StreamYard時，公司員工深受打擊。前StreamYard產品經理尼克·泰勒說，他原以為自己會在那里工作很多年，甚至可能干完整個職業生涯。

“我以前穿著StreamYard的T恤去參加行業大會，別人真的會想擁抱你。”他說。出售完成后，大多數員工都被裁掉。StreamYard聯合創始人蓋格·范登托普在一份聲明中說，看著彎勺公司裁員、漲價并惹惱用戶，“非常殘酷”。

因此，當彎勺公司次年收購視頻托管服務維密歐時，泰勒和StreamYard的創始人們看到了反擊的機會。當時，維密歐的客戶正在猜測這項服務可能漲價。StreamYard的創始人向一家名為Livid的新視頻托管公司投入1000萬美元。該公司提供免費工具，幫助用戶把視頻庫從維密歐遷出。“維密歐讓離開變得困難。”Livid這樣宣稱。該公司表示，這一工具已被下載超過10000次，用于導出25萬條視頻。

9月，美國在線關閉了其撥號上網服務。這項服務最早于1989年推出。如今，這家公司通過向每月3000萬用戶銷售廣告以及惡意軟件防護、技術支持等會員訂閱服務賺錢。次月，彎勺公司宣布，將以15億美元從其私募股權所有者手中收購美國在線。這是該公司迄今最大的一筆交易。法拉利當時在聲明中稱，美國在線是一家“具有標志性、深受喜愛且經營狀況良好的企業”。交易于1月完成后不久，裁員便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