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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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登隴詩之二》
唐·高適
山股逗飛泉，泓澄傍巖石。
亂垂寒玉條，碎灑珍珠滴。
澄波涵萬象，明鏡瀉天色。
有時乘月來，賞詠還自適。
高適的《登隴詩之二》，跟他那首“漢家煙塵在東北”的《燕歌行》比起來，完全是兩種氣質(zhì)。
如果說《燕歌行》是烈酒，那這首就是清泉——它不激昂，不悲壯，而是安靜地站在巖石邊，看一掛飛泉從山上落下來，看得出了神。
02
高適，字達夫，渤海蓨縣人。他出身沒落官宦家庭，年輕時窮困潦倒，甚至一度靠乞討為生。但他骨子里有一股不服輸?shù)膭艃骸贿吜骼耍贿呑x書，一邊結(jié)交朋友。他跟李白、杜甫一起漫游梁宋，三人喝酒論詩，成為盛唐詩壇的一段佳話。
高適的人生，是典型的“大器晚成”。他直到四十多歲才中第，五十歲才真正得到重用，后來在哥舒翰幕府任職，安史之亂中嶄露頭角，最后官至散騎常侍，封渤海縣侯。他是盛唐詩人中官做得最大的之一。
但在這首《登隴詩之二》里，看不到那個“功名在身”的高適，看到的只是一個在山水間尋找安寧的普通人。
隴山在陜西甘肅交界，是關(guān)中通往河西的要隘。
高適登上隴山，看到的不是烽火狼煙，而是一股飛泉——這本身就挺有意思的。
03
“山股逗飛泉，泓澄傍巖石。”
山腰里冒出一股泉水，像在跟巖石嬉戲。“逗”字用得妙，把泉水擬人化了，它不是“流”出來，是“逗”出來的，帶著一種俏皮感。泉水積蓄在巖石旁，清澈見底。威記讀到這個“逗”字，忍不住笑了——高適這個老大哥，平時寫邊塞詩那么嚴肅，沒想到也有這么調(diào)皮的時候。
“亂垂寒玉條，碎灑珍珠滴。”
泉水從高處垂落，像一條條冰冷的玉帶；濺起的水珠，像碎灑的珍珠。“寒玉條”是視覺，“珍珠滴”是聽覺和視覺的結(jié)合，讀起來仿佛能聽到泉水叮咚的聲音。這兩句寫的是泉水的形態(tài)和質(zhì)感，細致入微。
“澄波涵萬象，明鏡瀉天色。”
清澈的水波映照著天地萬物，像一面明鏡，倒映著天空的顏色。這兩句從泉水寫到水面，從局部寫到全景。高適用“涵萬象”和“瀉天色”兩個詞，把一汪泉水寫成了一個宇宙——它雖然小，卻能容納整個天空。這種以小見大的寫法，體現(xiàn)了高適開闊的胸襟。
“有時乘月來，賞詠還自適。”
有時候趁著月色來到這里，欣賞、吟詠，內(nèi)心感到無比自在。這是全詩的點睛之筆。前面六句都在寫景，最后兩句寫人。高適不是在趕路，而是在賞景；不是在看風(fēng)景，而是在風(fēng)景中找到了自己。
04
高適這一生，起起伏伏，窮困過，顯達過，流浪過，也風(fēng)光過。他比誰都懂得“人生無常”這四個字的分量。但在這首《登隴詩之二》里，他沒有寫那些起伏，沒有寫那些沉浮，只寫了一掛飛泉。
為什么？
因為那一刻，他不需要用“功名”來證明自己，也不需要靠“壯志”來激勵自己。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泉水，聽著水聲，就覺得很好了。
威記覺得，這種“自適”的狀態(tài)，是高適留下的最寶貴的人生智慧。現(xiàn)代人每天都在趕路——趕地鐵、趕會議、趕下一個目標。很少有時間停下來，像高適那樣，站在一掛飛泉前，什么都不想，只是靜靜地看著、聽著、感受著。
高適告訴人們：人生的意義，不只是“到達”，還有“停留”。不只是“追求”，還有“欣賞”。不只是“功名”，還有“自適”。
當覺得累了，不妨找個周末，去山里走走，去水邊坐坐。不用帶什么，就帶一顆想要安靜下來的心。像高適那樣，看一掛飛泉，聽幾聲鳥鳴，讓山泉水洗去心里的塵埃。會發(fā)現(xiàn)，原來生活里還有這樣一種可能——不是趕路，是停留。不是索取，是感受。
心安，才是人生的最高境界。而心安，往往就藏在那些最簡單的風(fēng)景里——一掛飛泉，一輪明月，一顆平靜的心。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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