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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熙載《藝概》云:“書,如也。如其學,如其才,如其志,總之曰:如其人而已。”
古往今來,不少文人士夫、碩學大才、遺賢隱老,曾窮其精力究心于此。宋歐陽文忠公亦曾以“足吾所好,玩而老焉”八字感慨不已。其博大精深,淵玄秘奧歷兩三千年傳揚衍生,若無窮盡,此乃字如其人,將人與藝作一道修之所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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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改革開放以來,傳統文化漸次復興,墨海弄潮遂為熱門話題,康寧君便是此時代涌入潮流之弄潮兒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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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三年夏秋之交,康寧來西昌市文化書法班報名學書,一進門便自報家門:“我年少失學便到家具廠當學徒,大家叫我小木匠,沒摸過毛筆,不知學寫字行不行?”見他憨厚、誠實、言語直率,便打趣道:“你丟下廠長不當,硬要學寫字,有點吃拐藥了。”“想學哪門呢?”“哪門我都想學,不知道進得去不?”見他外憨厚而內靈醒,信口道:“你吊墨、彈墨,規矩方圓,結構卯竅,樣樣精通,讀書寫字與吃飯做事是一回事,只不過吃飯做事即立身行事,讀書寫字乃教養斯文耳。”嗬嗬嗬!他開心一笑便報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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篆隸筑基 取法乎上
康寧習書,首重入古,溯源篆隸,取法乎上。蓋秦漢乃帝制初始,文字一之。取象立意,篆體興焉。以中鋒骨法,縱橫曲直,一以圓筆出之。漢興而隸體行,變秦之圓筆為一波三折,以書寫便捷趨時約易。秦漢篆隸之筆法,結體遂因圓筆方筆,豎體橫體而一變也。不特如是,藏鋒露鋒亦因用筆之方圓而判然分焉。圓筆方筆,藏鋒露鋒,遂成千古用筆之大規矩也。故習篆在得骨氣之中合,與中鋒筆道之堅勁。習漢碑宜求深沉雄大之氣魄,與古厚質樸之風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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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頭扎進秦漢古器物之銘文、款識與名碑刻石中,諸如《嶧山碑》《詔權銘》《袁安碑》《新莽量》,及《好大王》《鮮于璜》《張遷碑》《大開通》《萊子侯刻石》等。歷時數載,臨秦漢名品數以百十計。內中尤以意臨《史墻盤》,結字深穩,氣靜神凝,不獨字字安雅。其手寫細線方格子亦退盡火性,淡而有韻。恭敬傳統之心,令人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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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獵百家 上下千載
偶翻木廬二零二三所出版之第一本作品集,彈指一數,康君習書越四十載矣。“天天當飯吃”,將吃飯、做事、讀書、寫字當一回事,漸次入于道之修行歟。集中收錄佳好之作,臨、習參半,篆隸真行草,五體兼修,次第分明。先攻篆隸,越五載,入晉唐行、楷、小草。再而入宋、元、明、清帖學。半百之后始習大草,游心其間,如醉如癡。
詩以狀之曰:
年過三十始臨池,歲月銷磨渾不知。
認錯師門吃錯藥,玩而老矣固堪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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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做事 讀書寫字
吃飯做事,天經地義。讀書寫字,人文精神。寫字乃中國人對文化基因之堅守,亦中國人文化修行之日常。吃飯做事,讀書寫字,貫穿在中國人之日常生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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壺昔日在不老峰從汪夫子濟時先生學《說文解字》時,見先生日間三事,課徒、寫字、研究字源學。風雨無阻,雷打不動,明明知道所解、所著人于冷門,無人識讀,卻窮盡畢生心力,孜孜不倦,朝夕念念有詞,咬字源發音,直至終老,壺方知做人治學乃精魂所系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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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夫子濟時先生百周年吉誕,門弟子石橋錄古今梅花詩若干出陳塵沐堂志之,恭奉八句,與康寧君共勉:
有幸從師了夙緣,香魂一縷入心田。
悲摧歲月歷卅載,冷落生涯忽百年。
治學但磨無別徑,修身獨立不同篇。
水云風度絕塵氣,冰雪精神自愛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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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午清明后于六朵梅花老屋
一壺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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