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笑了！聯合籌款成提款機，3700萬現金隨時為競選輸血

美國最高法院一項最新裁決，可能讓競選捐款人更容易左右選舉。法院此前推翻了實施數十年的限制，取消了政黨與候選人協調支出的金額上限。去年某一天，總統唐納德·特朗普名下一個聯合籌款委員會向46個州和領地的共和黨委員會轉出近150萬美元。隨后，這些委員會又立即將分毫不差的同等金額轉給共和黨全國委員會。

這類例行轉賬，正是聯合籌款委員會通過政黨體系調動資金的典型方式。但最高法院最近的一項裁決提高了這類操作的重要性：政黨如今可以就這些資金如何使用，與聯邦候選人進行全面協調。

在“全國共和黨參議院委員會訴聯邦選舉委員會”一案中，最高法院于6月30日推翻了實施數十年的限制，取消了政黨與國會及總統候選人協調支出的金額上限。

這項裁決立即擴大了聯合籌款委員會現有數百萬美元資金的使用方式。法院保守派多數以6比3作出裁決，顯著增強了政黨和聯合籌款委員會的權力。大法官埃琳娜·卡根在反對意見中寫道：“政黨可以充當候選人的支票賬戶。”

兩黨都廣泛使用聯合籌款委員會。這類機制通過接收捐款人的大額支票，再按照預先設定、符合聯邦捐款上限的公式，將資金分配給多個委員會。

在這項裁決之前，資金一旦進入政黨賬戶，政黨在法律上不能就其中大部分資金的使用方式與候選人協調，而主要只能依賴獨立支出。根據《聯邦選舉競選法》，全國性政黨委員會可與候選人協調支出的上限為：眾議院候選人每人65300美元至130600美元，具體取決于所在州規模；參議院候選人為130600美元至約410萬美元；總統候選人最高為3200萬美元。

如今，這些防火墻已經消失。聯合籌款委員會轉出的資金，可以直接進入經候選人認可的廣告投放、民調、選民定向和核心競選策略。

無黨派研究機構“第一議題”負責政治資金改革事務的主管邁克爾·貝克爾表示，這項裁決為試圖影響候選人的超級富豪美國人提供了一條渠道，使他們可以向政黨或與其屬意候選人關系密切的聯合籌款委員會“注入資金”。

貝克爾對“公開秘密”表示：“這會極大放大他們在政治過程中的聲音和權力。”聯邦選舉委員會記錄顯示，在本輪選舉周期中，906個活躍的聯合籌款委員會在第一季度結束時共持有近1.05億美元現金。排名前10的聯合籌款委員會合計持有超過6300萬美元，其中4個帶有特朗普名字的委員會持有近3700萬美元。

法院的裁決意味著，候選人和政黨現在可以就這些“戰爭金庫”的使用方式進行全面協調。貝克爾說：“這些聯合籌款委員會在候選人發起籌款請求時，可能會扮演更大的角色，而這些錢隨后也可以更直接地用于幫助他們自己的競選，而不只是籠統地幫助整個陣營。”

多年來，聯合籌款委員會常被視為一種便利工具，方便捐款人用一張支票完成捐贈。他接著說：“現在，在任何競爭激烈的選舉中，它們都更像是競選財務基礎設施的一部分。你會看到候選人試圖把每一美元都導入聯合籌款委員會，而不是自己的競選委員會，因為那些即便已經超過直接向候選人捐款法定上限、但仍愿意繼續出資的捐款人，可以把額外的錢投向政黨。而真正能觸及這個上限的捐款人，其實并不多?！?/strong>

如何繞開上限。個人捐款人仍然受聯邦捐款上限約束，即每場選舉向每名候選人最多捐3500美元，每年向各個全國性政黨委員會最多捐44300美元。

但聯邦法律并未限制州級政黨與其全國母體委員會之間的資金劃轉?？ǜ诜磳σ庖娭袕娬{，這種做法使捐款人可以通過向聯合籌款委員會開出一張支票，同時向某名候選人、全國性政黨以及全部50個州級政黨委員會盡可能多地捐款——形成一種類似“定向劃撥”的資金流，但在法律上完全合規。

隨后，這些州級機構又可以順暢地把現金轉回全國委員會，而全國委員會如今已可自由地將每一美元都與候選人協調使用。

這意味著，盡管一名捐款人在一個選舉周期內直接向候選人競選委員會捐款最多只有7000美元——如果其在初選和大選階段都按上限捐滿——但同一名捐款人還可以通過一整套委員會網絡轉入超過60萬美元。裁決作出前，協調支出上限確保其中大部分資金流向政黨的一般運作。如今，候選人可以決定每一分錢如何使用。

卡根寫道：“本應只是某個個人或團體分別向51個政黨委員會作出的、各自受上限約束的捐款總和，如今卻可以一條直線直接流向某名候選人。而且這種事可以一再發生。稍加想象就能看出，這種安排如何繞過針對候選人的捐款上限，并提高實際或表面上的利益交換與腐敗風險?！?/p>

代表多數意見撰寫判詞的大法官布雷特·卡瓦諾駁回了卡根的觀點。他認為，現有的反“定向劃撥”法律，已足以防止捐款人利用聯合籌款委員會，非法向特定候選人提供超出法定上限的資金支持。

盡管如此，這項裁決仍引發競選財務法律界的預測：聯合籌款委員會的使用可能因此“加速膨脹”，國會兩黨的競選委員會也可能建立新的籌款工具，以利用放寬后的協調規則。

全國共和黨參議院委員會幾乎立即釋放了意圖信號。它在6月30日發給各競選團隊的一份備忘錄中表示，將停止傳統的獨立支出模式，轉而采用與候選人直接共同制定的全面協調支出。備忘錄還明確建議各團隊“把直接競選資金留給最有價值的用途”，并利用全國共和黨參議院委員會承擔那些“集中處理更有效率”的成本?！肮_秘密”就此聯系了該委員會發言人，但未立即獲得回應。

哪些聯合籌款委員會最有錢?？ǜ嬷械哪翘住斑^手轉賬”機制，并非紙上談兵。自最高法院2014年在“麥卡琴訴聯邦選舉委員會”案中推翻個人總捐款上限后的12年里，兩黨票面最高層級的候選人都曾試探這一邊界。

“特朗普47委員會”似乎是最近一次大規模使用這一機制的案例，時間是2025年3月5日。當天，這個聯合籌款委員會向45個州和關島的共和黨委員會轉出凈收益，金額從向羅得島共和黨州中央委員會轉出的251287.59美元，到向新罕布什爾共和黨州委員會轉出的17951.42美元不等。同一天，這些委員會又將完全相同的金額轉給共和黨全國委員會。

在本輪選舉周期中，“特朗普47”支出的每一美元都流向了其關聯委員會，包括共和黨全國委員會、特朗普的“拯救美國”領導政治行動委員會，以及這些州級共和黨組織。盡管特朗普本人不會出現在中期選舉選票上，但與他結盟的4個聯合籌款委員會各自都持有超過300萬美元現金，這提醒人們，他的籌款網絡在共和黨內部仍掌握著可觀的財務杠桿。

“特朗普全國委員會聯合籌款公司”在所有聯合委員會中，無論是籌款收入還是手頭現金都位居第一，前者接近8800萬美元，后者接近2270萬美元。它已向特朗普的領導政治行動委員會“永不投降公司”轉出2940萬美元，并向共和黨全國委員會轉出2450萬美元。

“特朗普拯救美國聯合籌款委員會”已籌得1380萬美元，持有490萬美元資金，并充當過手通道，將全部凈收益都轉給特朗普的另一家領導政治行動委員會“拯救美國”。

“特朗普讓美國再次偉大委員會”本輪周期僅錄得894美元收入，但由于4年前籌得超過2960萬美元，目前仍持有320萬美元現金。它沒有向候選人轉賬，而是支出了12000美元費用。

“特朗普47”目前持有580萬美元現金，收入略高于60萬美元。這個聯合籌款委員會在2023年至2024年周期內籌得3.68億美元。

眾議院議長邁克·約翰遜的聯合籌款委員會“擴大多數派”與70多個共和黨實體有關聯，已籌得8340萬美元，持有1060萬美元現金。北卡羅來納州競爭激烈的參議員選舉中，兩名候選人都擁有現金規模位列前六的聯合籌款委員會，其中與民主黨前州長羅伊·庫珀結盟的委員會以420萬美元領先于前共和黨全國委員會主席邁克爾·沃特利陣營的380萬美元。

貝克爾說：“幾乎可以肯定，任何處于激烈競爭中的候選人，都會開始通過聯合籌款委員會籌集更多資金，也會看到由政黨支持的捐款人、向全國性政黨捐款的捐款人，在廣告投放中占據越來越大的份額。如果你參加的是競爭激烈的眾議院或參議院選舉，設立一個接受這類大額捐款的聯合籌款委員會，幾乎會變成一種標準配置?！?/strong>

貝克爾說，籌款模式演變的下一步，可能是所謂“超級聯合籌款委員會”的興起。這類工具會同時把一名候選人與一個全國性政黨及數十個州級政黨委員會連接起來，而這些州級委員會“又會把錢回流給全國性政黨委員會”。他說，這樣的安排將使一名個人捐款人在兩年內捐出超過160萬美元。這無疑是一個值得關注的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