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五年后,我在網上看見女友江晚發的帖子。
男朋友比我大七歲,我們在一起五年了,感覺代溝越來越大。
他離開我肯定活不下去,可我才二十五歲,我難道要和他在一起一輩子?
評論區炸了。
熱評第一是:他是突然比你大七歲的嗎?
我笑笑,放下手機,把面前墓碑上的灰擦掉。
遺照上的人眉眼和江晚有八分像。
或者說,江晚像她。
“季云禾。”
念出名字的瞬間,心臟傳來猝痛。
我笑了笑。
“早知道不祝你永遠年輕了。”
“今年我都比你大七歲了。”
……
沒人應我。
七年前就不會有人應我了。
季云禾出事那天,我們剛剛完成第一次約會。
回家路上,一個小孩落水,她脫了鞋就跳下去。
孩子上來了,她沒有。
醫生宣布搶救無效的時候,我手里那杯奶茶摔在地上。
奶蓋濺了一地。
那雙為了見她新買的鞋,瞬間面目全非。
好人做了一件好事,然后好人沒了。
就這么簡單。
我在墓園坐到天黑才回家。
推開門,江晚正窩在沙發上打游戲。
電子屏幕的光照在她臉上,在鼻梁下投出很深的陰影。
聽見聲音,她抽空看了我一眼。
“哥哥,怎么弄這么晚,我給你打電話也不接。”
“我餓了~”
語氣輕快,帶著淡淡的尾音。
在墓園時她給我打了三個電話,我看到了,卻沒接。
“想吃什么?面,可以嗎?”
我沒回答她的問題,轉身進了廚房。
接水,開火,手背有點涼,是墓園的風還沒散干凈。
我把手貼在鍋邊取暖,另一只手又點開那篇帖子。
下午評論區還在罵,現在風向全變了。
是有人翻出江晚社交平臺的主頁自拍貼在了評論區。
評論區頓時一片嘩然。
右滑確認建模臉,主播我支持你分手!
你早說你長這么漂亮啊,那老男人確實配不上你。
姐姐,五年前你才二十歲,他肯定是趁你單純騙你在一起的。
騙她?
水蒸氣讓我的視線有些模糊。
五年前,季云禾走了兩年。
我瘦了二十斤,不敢走江邊的路,不敢喝奶茶,不敢聽到“哥哥”這個稱呼。
所以江晚頂著那張臉出現,對我而言不是救贖。
是凌遲。
她加我微信,我不通過。
她來朋友的局,我找借口先走。
她在我家樓下等了三個小時,我寧可請假也不下樓。
我以為我躲得夠遠了。
直到那天晚上,她在校門口堵住我。
她湊近,我就往后躲,直到無路可退,路燈在她臉上投下半邊陰影。
“哥哥,我很丑嗎?”
江晚湊近我面前,語氣篤定,甚至帶點挑釁。
“你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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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避無可避的對上那雙眼睛。
那雙和季云禾如出一轍的眼睛。
心像是被刀子扎漏,我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后來用盡力氣說出的拒絕,也被她當成了耳旁風。
江晚一貫如此,被拒絕了也不后退。
每天在學校門口堵我,開車跨半個城給我帶蝴蝶酥。
我說請不到假看極光,她第二天就飛冰島,凍得鼻尖通紅給我打視頻。
“哥哥,你別看我,看極光。”
我最后一次拒絕她,認真說了很多理由。
諸如我正在帶高三學生分身乏術,諸如我們的年齡差。
可江晚聽完,只是仰頭看我的臉。
“那些都不重要。你就算七十歲我也會喜歡你。”
沸水滾出鍋沿,燙到手背。
我倒吸一口氣,清醒過來。
客廳傳來江晚不耐煩的聲音:“眼睛瞎了你打什么游戲,發信號了看不到嗎?”
她罵完,手機一甩,走到我身后抱住我。
“哥哥,面好了沒有?”
她手有點冰。
江晚又皺起眉:“你今天怎么穿這么薄?”
“不太冷。”我隨口應付,讓她去餐桌前等著。
江晚吃了兩口,手機響了。
她低頭掃一眼屏幕,嘴角勾起來,筷子隨手擱在碗邊。
我坐到沙發上擰開燙傷膏,慢慢自己涂著。
面在桌上慢慢坨成一團,冷透了。
“對了,哥哥。”江晚忽然開口,耳機沒摘,也沒看我,“我填了個資料,放在書房。”
“你幫我檢查一下好不好?”
我起身去書房。
文件袋擺在桌上,封口線沒系。
江晚之前從沒填過這種東西,不知道怎么填很正常。
我習慣性打開檢查。
里面是她填好的資料,上面貼著一張藍底證件照。
照片有些模糊,上面的人穿著白襯衫,對著鏡頭微笑。
我愣住了。
這根本不是江晚的照片。
是我藏在書房柜子最里面的那個相框里的
季云禾的證件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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