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參考消息網7月14日報道西班牙《公眾》日報網站5月8日日刊發題為《文化疲勞：內容過剩為何令我們精疲力竭》的文章，作者是恩里克·馬里尼奧。全文摘編如下：
內容已將休閑變成了待辦任務。曾經的享受，如今卻成了工作。新片新劇、新歌新專輯、新書新漫畫、新展新活動層出不窮，沒有人能看完、聽完、體驗完所有內容。面對無窮無盡的供給，人們陷入永無止境的消費循環。永遠有新內容在等著你，而你生怕跟不上大家的話題。甚至不用你主動選擇，平臺就會自動為你播放下一個。
當下，算法成了搶奪注意力的主角，本應比任何時候都更被需要的專業推薦人卻正日漸式微。然而，當文化消費變成一種義務，結果只能是疲勞、飽和、注意力分散、半途而廢與淺度消費，從快速刷屏到倍速看劇、倍速聽播客，無一不是如此。隨之而來的，還有跟不上更新的焦慮、挫敗與愧疚感。
“我們生活在一個刺激、供給與文化消費選擇持續過剩的時代。”作家豪爾赫·卡里翁解釋道。他認為，20世紀到21世紀的核心轉變，是從“作品”到“內容”的范式轉移，“從傳統的藝術生產視角，轉向由算法和平臺主導的視角，在后者眼中昆汀的電影和一部粗制濫造的爛劇沒有任何區別”。文化生產正以驚人的速度呈指數級增長，更不用說生成式人工智能帶來的新一輪爆發。
這是一種為了讓人持續上癮而設計的文化，不給人留下任何停頓與消化的空間，而其副作用也隨之顯現。“它會讓你產生焦慮感，讓你明知終點空無一物，卻不由自主地在傳送帶上不停奔跑。”卡里翁感嘆道。
卡里翁深入探討這種“跟不上時代”的挫敗感，并提出破解之道。“我們必須回歸常識，有標準地篩選內容，并相信專業人士的判斷。”他建議道，“我們必須學會取舍，構建一種有意義、可承受、能真正帶來滿足感的文化生活。”
然而，源源不斷的信息洪流讓尋找可靠參照變得異常艱難。“文化產量大到根本無法全面覆蓋，這直接引發了推薦危機。專業的評價和篩選幾乎不可能覆蓋如今過剩的文化內容，而本該為我們提供建議的算法卻頻頻出錯。最終，讀者和觀眾在這片亂象中感到無所適從、茫然無措。”卡里翁指出。
在卡里翁的著作中，他還提出另外兩個核心觀點。“七年前我出版《反亞馬遜》時就發現，人們的閱讀選擇已經完全被平臺算法所左右。平臺給你推送成千上萬本書，你根本不知道該讀什么，而大多數你開始讀的書，最終都會半途而廢。”他說，“如果你去書店花20歐元買一本書，你大概率會讀完，因為你已經為此‘投資’了，就像你買了票去看電影或話劇不會中途離場一樣。”
他繼續說：“但在亞馬遜的電子書包月暢讀或奈飛的訂閱制模式下，最常見的情況是讀到一半、看到一半就放棄。這和我寫的《病毒式傳播》一書中提到的規律一致，那些病毒式傳播的內容確實能吸引你的注意力，但這往往是因為營銷推動或羊群效應，而非作品本身的價值。當所有人都在討論同一件事時，你也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
病毒式傳播具有轉瞬即逝的特性，一個熱點很快就會被下一個熱點取代，循環往復。“于是你永遠應接不暇。這催生了各種奇怪的閱讀方式，還有倍速聽播客、倍速看劇看電影等。這些新型消費方式完全是亞馬遜和奈飛時代的產物。”卡里翁指出。人們用暴飲暴食式的內容消費來逃避錯失感，反而被信息過載搞得喘不過氣。
“事實上，這種倦怠已經滲透到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甚至連假期都無法放松，因為休閑和旅游也變成了另一種工作。”卡里翁舉例說，“你會因為沒去健身房、沒練瑜伽而感到愧疚，這種愧疚感如今也蔓延到文化消費領域。本該是生活泄壓閥的文化，反而成了新的疲憊來源。”（編譯/張微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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