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中國文壇接連響起兩聲驚雷。
7月13日晚,中國人民大學發布通報:經核查,蔣方舟碩士學位論文有9處與境外某篇期刊論文存在文字重合,且相關內容未標注引用、未列明參考文獻,構成學術不端行為,決定撤銷其碩士學位。僅僅兩天后,西北大學通報:認定賈淺淺存在抄襲行為,學術不端行為屬實,撤銷其碩士學位、副教授職稱及教師崗位任職資格。
兩個曾被光環層層包裹的名字,終于在同一周內被撕下了標簽。一個是“天才少女”“文壇才女”,一個是“文二代”“賈平凹之女”。她們各自頂著不同的頭銜,卻走向了同一個結局——這絕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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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的人設,經不起一篇論文的拷問
蔣方舟的成名,本身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造神運動。七歲提筆、九歲出書,少年時代的文字靈氣被媒體無限放大,“天才作家”的標簽捆住了她半生。文壇、出版社、文學期刊默契搭臺,把一個孩子碎片化的隨筆包裝成不可復刻的天賦。
但人設再完美,也經不起白紙黑字的檢驗。
2025年8月,清華大學教授肖鷹實名舉報蔣方舟碩士論文涉嫌系統性造假,提出23項質疑。舉報內容觸目驚心:20處注釋全部虛構,多處引文頁碼憑空捏造,摘要大面積洗稿。2026年7月4日,蔣方舟還信誓旦旦地發文否認抄襲,聲稱“論文不存在抄襲、洗稿、剽竊、侵占、編造引文、AI寫作、代筆、買文中的任何一項學術不端行為”。她甚至報警維權,一副沉冤得雪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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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真相從不靠嗓門大。人大的最終通報證明:所謂的“引注不規范”,不過是抄襲的遮羞布。9處與境外期刊的文字重合,連引用標記都懶得打。更令人脊背發涼的是,人大第一次調查的結論竟是“未發現學術不端”——直到“新線索”出現,事情才得以反轉。一篇公開發表的期刊論文,校內外八位專家組成的調查組,居然查不出來。這到底是能力問題,還是態度問題?
蔣方舟的造假手法也頗具“智慧”:她研究的是英國詩人雪萊,抄襲的是境外某期刊。無獨有偶,同期被曝光的博士惠某某,其論文被認定“逐字翻譯”抄襲外國碩士論文。都是研究外國文學,都是抄襲外文期刊。為什么?因為國內的查重系統,目前還難以實現跨語種的高效比對。抄外刊、抄冷門,成了某些人心照不宣的“秘法”。
這哪里是什么學術研究?分明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障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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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二代”的庇護,擋不住真相的鋒芒
如果說蔣方舟靠的是“天才”人設,那賈淺淺靠的則是另一套邏輯——血緣。
作為著名作家賈平凹之女,賈淺淺的成名路更加“順暢”。她的詩歌被譏為“屎尿體”,代表作包括“我們一起去尿尿,你,尿了一條線,我,尿了一個坑”這樣的“名句”。即便如此,她依然一路綠燈:西北大學文學院副教授、陜西省青年文學協會副主席,甚至一度入圍中國作協會員公示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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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荒誕的是她的學術論文。網友扒出,賈淺淺十幾年間發表的近10篇學術成果,幾乎全部圍繞父親賈平凹展開——要么研究其書畫作品,要么分析其文學著作。一篇發表于《文藝爭鳴》的論文《文學視閾下賈平凹繪畫藝術研究》,被指涉嫌抄襲四位不同作者的文章。另一篇評述賈平凹書法的論文,直接截取父親早年評價其他書法家的段落,原封不動用來夸贊自家父親。連錯別字都抄得一模一樣,把“米芾拜石”抄成“米蒂拜石”。
套用牛頓的話——如果說我的論文比別人的更好發表,那是因為研究的是我的名人父親。這哪里是學術研究,分明是“父親辦刊、女兒抄刊、全家共享學術成果”的荒誕閉環。
有評論一針見血:“蔣方舟與賈淺淺,兩類包裝迥異的‘天才人設’,指向同一種文壇頑疾:流量造神、血緣世襲、學術圈層閉環。”
遮羞布下面,是爛透了的圈子
蔣方舟和賈淺淺不是孤例。她們暴露出的,是一個系統的潰爛。
2026年5月,同濟大學、南開大學、中山大學等多位擁有“長江學者”“杰青”“院長”頭銜的學者,被公開實名舉報涉嫌論文造假。有人頂著耀眼頭銜,論文數據卻荒誕粗糙。更離譜的是,有本科生在父親(研究生院副院長)的庇護下,“井噴式”發表14篇SCI論文,敲開了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的大門。
新華社調查還發現,有些“長江學者”“杰青”根本沒時間搞科研,“太忙了,甚至連手下做的是什么都不一定清楚”。科研成果全靠團隊學生干活,自己掛個通訊作者完事。
這些亂象指向同一個問題:學術圈已經形成了一個閉環。在這個閉環里,人脈比能力重要,名氣比水平管用,血緣比勤奮好使。蔣方舟的“天才”人設需要文學圈集體維護,賈淺淺的“文二代”身份需要學術圈層層放行——它們共同織成了一張巨大的遮羞布,擋住了公眾的視線,也擋住了本該照進來的陽光。
正如有評論所言:“CSSCI這類頂級期刊都成了她的遮羞布。”而AI技術的普及,成了戳破這層遮羞布的利器——“過去受制于人力,抄襲行為難以被逐字逐句核驗,讓不少剽竊者蒙混過關;如今人工智能能輕松倒查數年、數十年的文本”。
撕下的不只是學位,更是一個時代的幻覺
蔣方舟被撤銷學位后發文道歉:“本人接受人大校方對此事的處理。因此事被驚擾并失望的讀者,我致以歉意。”賈淺淺則在調查期間提出辭職。兩所高校依據《學位法》和《高等學校預防與處理學術不端行為辦法》作出處理,學位論文質量追溯不設年限。
這釋放了一個清晰的信號:學術造假沒有安全期,畢業七八年照樣可以追責。
但我們要追問的遠不止于此。蔣方舟的論文為何第一次“查不出”?賈淺淺的論文為何能發表十幾年才被揭露?那些“長江學者”“杰青”的造假,為何能長期安然無恙?
遮羞布撕下之后,我們看到的不只是兩個人的墮落,更是一個系統的失靈。當學術評價不看真才實學而看名氣人脈,當論文發表不看學術價值而看關系背景,當高校調查不看證據事實而看輿論壓力——那么,蔣方舟和賈淺淺就不會是最后兩個。
有人說,蔣方舟被撤學位是“學閥的遮羞布該掀了”。說得沒錯。但遮羞布掀開之后,不能只是圍觀片刻就散場。我們需要追問的,是這塊布為什么能遮這么久,是誰在幫他們扯著這塊布的四個角,以及——下一次,還會不會有新的蔣方舟、新的賈淺淺,披著另一塊嶄新的遮羞布登場。
學術的尊嚴,從來不是靠幾個人的落馬就能重建的。它需要每一個環節都經得起審視,每一篇論文都經得起拷問,每一個光環都經得起檢驗。否則,今天撕下的這塊遮羞布,明天又會被人撿起來,蓋在另一個人身上。
#賈淺淺抄襲碩士學位被撤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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