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營商能否講好Token運營新敘事？

從3G時代開始，電信運營商一直走在轉型的路上。

2009年3G牌照發放至今，三大運營商大致經歷了三輪轉型：3G開啟流量經營序幕、4G迎來流量爆發并啟動互聯網化轉型、5G時代全面轉向AI、算力、Token經營。

這十多年里，運營商完成了從“語音服務商”到“信息基礎設施服務商”的身份轉變，建成了全球規模領先的通信網絡，卻始終未能擺脫時代發展與之帶來的困境——傳統語音、流量業務增量不增收等問題愈發凸顯，以及如何在AI時代中發揮更大價值。

如今，隨著我國日均Token調用量突破140萬億，AI應用滲透進入各行各業，Token正成為通信行業全新的價值錨點。運營商集體布局Token賽道，并非盲目追逐風口，而是市場需求與政策導向共同驅動的必然選擇。

但擺在三大運營商面前的核心問題是：能否真正講好Token運營新敘事，在AI時代找到屬于自身的差異化定位？

優勢突出，能否轉化為增長點？

外界對運營商布局Token一直持有質疑聲，不少觀點認為這只是行業追逐AI熱點、重復盲目跨界的老路。但撥開表象不難發現，運營商轉向Token賽道，有著清晰的基礎支撐，這是講好新敘事的前提條件，但卻并非成功的全部。

工信智媒體記者采訪了Omdia高級首席分析師楊光，他認為，當下運營商轉向Token運營有三大優勢。

一是運營商擁有中立超然的產業平臺定位，是運營商區別于其他玩家的核心特色。運營商產業定位相對獨立，不依賴于任何特別頭部的模型廠商。當下百模、千模競爭進入存量階段，各類大模型供給充足，但頭部模型廠商存在自身業務壁壘。運營商不存在綁定單一模型方的利益訴求，定位相對超然，可搭建 MaaS 模型服務平臺，為政企、個人客戶提供多模型兼容的多元選擇；依托自有平臺實現算力、模型、業務需求的智能自適應匹配，統一服務入口，簡化客戶使用流程，直接提升整體服務體驗，這是互聯網廠商不具備的平臺屬性。

二是運營商擁有獨有網絡底座，可實現算網協同調度。運營商手握全國級通信網絡資源，能夠打通算力節點與網絡傳輸鏈路，統籌調度算力資源與網絡帶寬，兼顧 AI 推理、大模型運行的算力需求，同時通過跨區域網絡調度降低整體使用成本，這套算網一體化調度能力是其他行業難以復制的核心壁壘。

三是下沉式線下服務體系適配中小企業市場。大量中小企業存在線下落地、現場部署運維需求，運營商擁有覆蓋全國省市縣鄉的線下服務網點與一線技術人員，僅需針對性開展 AI、Token相關業務培訓，就能快速承接政企本地化落地服務，天然具備 To B 服務落地優勢，成為運營商Token敘事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此外，長期業務轉型積累的資源，也為運營商布局Token奠定了堅實基礎。從全網覆蓋的通信網絡，到下沉至縣鄉的服務體系，再到國資背景帶來的安全可信優勢，這些存量資源的盤活，讓運營商在Token賽道具備了天然的起步條件。

可以說，布局Token不是運營商的“跨界嘗試”，是通信產業迭代的時代必然。但優勢不等于勝勢，想要講好新敘事，運營商還需將這些優勢轉化為可落地的產品與服務，讓用戶、市場認可其在Token賽道的不可替代性。

短板同樣凸顯，需直面多重現實挑戰

運營商的轉型是在Token產業大爆發的背景下做出的戰略選擇。

當前，全球Token調用量正在快速增長。根據國家數據局今年三月公布的數據，我國日均詞元（Token）調用量已超過140萬億。

眼下，互聯網廠商、云廠商、大模型廠商顯然都看到了Token紅利，都想在萬億產業中占有一席之地，但不可忽略的是Token運營本身有其自身復雜性，實現Token需要大量技術、人才、資金的支持，以及生態的持續優化。

中國信通院云計算與數字化研究所主任馬飛在此前演講中表示：“Token業務復雜度較高，涉及資源供給調度、SLA服務保障、技術保障、計量計費、定價設計等全鏈路系統工作，面臨高速迭代、計量計費復雜、盈利模式不清晰等挑戰，亟需深化產業鏈協同聯動，破解發展難題。”

顯然，Token業務的復雜性是企業轉型不可忽略的一部分，因此運營商也應當正視挑戰，優化自身短板。

至少目前，電信運營商在布局Token中面臨兩大挑戰。

“底層核心技術掌控力不足。即便運營商以‘模型商店’平臺模式切入賽道，仍需要自主掌握大模型、智能體相關配套技術能力。目前行業普遍存在核心技術積累薄弱、關鍵技術要素把控不足的問題，技術短板是長期制約發展的核心痛點。”楊光對記者談道。

消費端用戶入口缺失。楊光認為，想要把流量、Token業務沉淀至自有平臺，離不開終端載體支撐，無論是超級App、AI手機、智能手表、AR眼鏡等硬件終端，都是觸達 C 端的關鍵入口。眼下大批AI終端集中上市，運營商在終端生態、C端流量入口布局上節奏偏慢，亟待加快布局。

此外，筆者認為，如上文所述：Token業務的復雜性決定了其布局需要長期的資金、人才支持。

運營商雖然每年有大量的資本支出，但巨額資金流向了通信基礎網絡維護、新基建等，分攤到 AI、Token 新業務的預算遠低于頭部互聯網企業，資金投入規模存在差距。

在人才方面，運營商雖然擁有大量的一線運維人員，但其AI、Token專業能力仍有待提升，存在線下服務標準化、精細化程度不足，想要讓這一優勢真正落地，還需加強培訓、優化服務流程。

楊光對此補充道：高端算法、大模型、智能體研發人才供給不足，如何引進、留住核心技術團隊，是運營商需要長期破解的難題。

Token轉型是運營商的必然選擇

盡管運營商在轉型Token中有諸多不足，但運營商作為國企，需要緊跟國家大力發展人工智能、前沿數字科技的戰略導向，布局Token、AI相關新業務是落實科創轉型的必然選擇。

楊光從市場角度分析：傳統連接業務的增長天花板已清晰可見。5G產業已進入成熟發展周期，流量使用量雖持續攀升，但單位資費不斷下行，ARPU值長期承壓，僅依靠寬帶、移動流量、專線等傳統業務，難以對沖營收增長壓力。而Token作為AI時代的“數字燃料”，其需求隨著大模型應用的普及呈現指數級增長，有望成為繼語音、短信、流量之后，通信行業第四大基礎收入單元，是運營商破解增長瓶頸、開辟第二增長曲線的核心抓手。

從運營商定位來看，運營商作為國資央企，天然承擔著數字基建、科技創新的核心使命。當前，國家大力推進人工智能、算力網絡、數字經濟發展，要求央企主動擔當科創轉型重任，打造自主可控的智能服務底座。發力Token經營，本質上是運營商立足自身算網資源，承接國家算力基礎設施建設任務，支撐千行百業智能化升級的戰略落地。

回到最初的核心話題——運營商能否講好Token運營新敘事？

運營商經歷了語音時代的話音經營、移動互聯網浪潮下的流量經營，運營商的每一次轉型，都是對時代發展浪潮的精準適配。

如今，迎來了以算力為基礎的Token經營，運營商將一如既往依托自身優勢，優化自身短板，講好Token運營新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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