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的中醫眼里,濕邪重濁黏滯,是一個極其難纏的“敵人”,然而,有一個病邪,它的難纏程度比濕邪更難對付,讓古今無數醫家都對它不敢輕視,而這種病邪,就是我們所熟知的“痰邪”。不要小瞧痰邪帶給人體的傷害,有很多疑難病癥,都有痰邪的影子。
早在醫圣張仲景時期,就已經將“痰飲”作為專篇進行論述,并給出了治療痰飲的千古良方,比如苓桂術甘湯、五苓散、己椒藶黃丸等。不過張仲景的這些方子雖然治痰飲,但是偏重在“飲”上,對于刨痰,還是略嫌力量不足,所以,在去除痰邪一途,仍然任重道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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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宋代,著名的官修醫書《太平惠民和劑局方》記載了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刨痰名方,它就是二陳湯。二陳湯配伍精妙,祛痰實力強悍,因此被譽為“千古祛痰第一方”。但盡管如此,“刨除痰邪”并沒有引起人們的重視,以至于出現了老煉的痰(簡稱老痰)、頑固的痰(簡稱頑痰),二陳湯依然化不開。
金元四大家之一的朱丹溪,明確告知世人,“痰之為物,隨氣升降,無處不到”,明代醫學家程充在《丹溪心法》中的按語里寫道,“諸病多因痰而生”。清代名醫汪昂在《湯頭歌訣》里將這句話進行了改編,一句“百變多因痰作祟”響徹整個中醫界,至今仍是被奉為經典。
然而,清代名醫汪昂在說“百變多因痰作祟”的時候,提到的刨痰神方,卻不是二陳湯了,而是元代著名醫學家王隱君的礞石滾痰丸。那么,既然礞石滾痰丸這么厲害,是不是由一大堆中藥組成呢?其實并不是,因為礞石滾痰丸全方只有四味中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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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泰定養生主論》記載,礞石滾痰丸主要由“礞石、沉香、黃芩、熟大黃”四味中藥組成。這與二陳湯一樣,僅僅四味中藥,卻都成了刨痰神方。礞石滾痰丸的四味中藥,每一味都獨當一面,共同完成了刨除痰邪、清除火熱的作用,讓老痰、頑痰都得到化解。
礞石滾痰丸用礞石為君藥,這個礦物藥,早在宋代就被著名醫學家湯衡“欽定”為“治驚利痰之圣藥”。到了明代,藥圣李時珍進一步指出,礞石“使風平氣順,而痰積通利,諸證自除”,說明礞石不僅除痰,還能去積。明代名醫繆希雍則將礞石的妙用做了一個總結,那就是,礞石“能消一切積聚痰結,消積滯,墜痰涎,誠為要藥”。
礞石把一切積聚痰結都消了,但可能仍有力所不及的地方,而這個時候,大黃就閃亮登場了。不要以為大黃就是通便泄熱的中藥,早在《神農本草經》中,給大黃的逼格拉的很高,認為大黃不僅能夠破除“癥瘕積聚、留飲宿食”,還有“蕩滌腸胃、推陳致新”的作用。而《名醫別錄》中,更是指出了大黃有“除痰實”的妙用。所以,大黃在這里,不僅可以泄熱通便,還可以輔助刨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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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會變成老痰、頑痰?其中的密碼在于火與熱,當火熱與痰邪夾雜為病的時候,痰邪就會逐漸變得膠固難纏。即便有礞石瘋狂刨痰,有大黃蕩滌積滯,但火熱邪氣仍然還是會蔓延,所以這個時候,沉香和黃芩就派上用場了。黃芩從上焦的痰熱開始,把貯痰之器的肺部里的痰熱全部清除,讓痰火失去“老巢”;沉香“導火歸元”、“降氣安神”,配合大黃將痰積通過大便排泄出來。
就這樣,僅僅四味中藥,就把“百變多因痰作祟”的根源解除了,清代名醫汪昂感慨地說,靈活運用礞石滾痰丸,“頑痰怪證力能匡”。礞石滾痰丸這個刨痰很猛的方子,現代也有中成藥,使用方便,只要把痰火拔除了,身體就會越來越好。不過需要注意的是,礞石滾痰丸的藥性猛烈,孕婦以及身子骨弱的人,不宜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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