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億英鎊太空投入，英國軍力系統依賴美國

英國新的國防投資計劃列出了政府對英國武裝部隊的資金安排。該計劃比原定時間晚了一年多，向國防部額外撥付150億英鎊。其優先事項包括核威懾和潛艇項目、第六代戰斗機，以及擴大自主系統和制導武器。

從陸海空三個維度看，這份國防投資計劃所指向的，是一支比以往更依賴天基系統而非更少依賴的部隊。因此，新計劃在太空領域的長期安排仍不清晰，令人失望。2025年《戰略防務評估》和2026年《國防投資計劃》都傾向于以最寬泛的方式談論天基能力，在許多領域都沒有給出明確方向。

最新計劃延續了以往防務評估的做法，把太空問題當作一項“列清單”的工作：把一些籠統的能力類別列為可取且重要，卻沒有作出優先排序。《國防投資計劃》沒有說明，英國軍方究竟應優先發展哪些具體能力，以及這樣安排的理由是什么。一些天基能力仍屬“主權能力”，即由英國自行實施作戰控制。另一些則來自外部提供方，包括美國等盟國，以及商業機構。

由于國防預算有限，許多太空服務都依賴主權系統與外部系統的混合配置。這些服務包括衛星通信、太空控制——即確保己方在太空中的行動自由并限制他方——以及情報、監視和偵察。這是一個范圍很廣的類別，涵蓋多種圖像和其他數據，其中不少來自偵察衛星。

政治領導人有責任解釋這些取舍及其原因。但《國防投資計劃》沒有說明，英國武裝部隊將從盟友和商業第三方那里具體獲取哪些太空服務，也沒有說明其余部隊將在這些約束條件下如何運作。

關于太空的表述雖然只有一頁半，但整體基調看似積極。英國政府延續多年來的既有政策，將太空認定為“關鍵國家基礎設施”。

《國防投資計劃》把太空基礎設施視為“現代高強度戰爭的中樞神經系統”。該計劃為截至2030年的太空能力撥款32億英鎊，并承諾在2030年至2035年間至少再投入90億英鎊。但短期內的大部分支出仍集中在衛星通信領域，其中23億英鎊將投向“天網”衛星系統。該系統為英國軍方提供安全通信服務。因延期兩年，“天網6A”衛星目前定于2027年發射。

此前，英國原本計劃建設分別覆蓋寬帶和窄帶頻段的“天網”衛星系統。如今，窄帶系統已被取消，但《國防投資計劃》沒有說明將由什么來替代。

計劃中的“深空先進雷達能力”項目與“天網”一樣，是該計劃中少數被點名提及的具體太空項目之一。它將為地球靜止軌道帶提供雷達覆蓋。該區域中的衛星繞地運行速度與地球自轉速度完全一致。

“深空先進雷達能力”將監測衛星、太空碎片以及來自其他國家的潛在天基威脅。該設施設在威爾士，并將與美國和澳大利亞的類似設施聯網，以實現全球覆蓋。

《國防投資計劃》中一個令人擔憂的遺漏，是其為情報、監視和偵察以及太空控制撥出的8.8億英鎊，與現有“伊斯塔里”項目之間究竟是什么關系。“伊斯塔里”被描述為一個價值9.7億英鎊的多衛星項目，旨在為軍事行動提供全球監視和情報支持。

“伊斯塔里”項目下的一顆衛星“泰刻”已于2024年8月16日發射。“泰刻”是英國國防部第一顆主權光學成像衛星。另一個名為“奧伯龍”的“伊斯塔里”衛星項目，預計將提供兩顆合成孔徑雷達衛星，用于獲取晝夜、全天候的三維雷達圖像。《國防投資計劃》并未說明，這筆用于情報、監視和偵察的8.8億英鎊，是要延續、替代還是加快“伊斯塔里”項目中的某些具體能力建設，抑或將用于從外部供應商處采購服務。

目前仍不清楚，這32億英鎊太空撥款中有多少屬于新增支出，又有多少只是重申此前承諾，包括2021年《綜合評估》、2021年《國家太空戰略》、2022年《國防太空戰略》以及2023年《國家太空戰略行動方案》中已經提出的內容。

英國需要更清楚地說明，未來部隊所依賴的太空服務中，哪些應由本國承擔責任，哪些必須由本國擁有或控制，哪些則愿意通過盟友或商業供應商來獲取。從更廣泛的邏輯看，《國防投資計劃》在很大程度上體現出對20世紀80年代偵察—打擊作戰理論的重新信奉。它優先考慮利用遠程精確武器，發現并摧毀敵方的指揮控制、后勤和偵察能力。

問題不在于這種模式是否錯誤，而在于它高度依賴太空基礎設施。這意味著需要多種一體化技術，把原始作戰數據轉化為可執行情報，其中尤其離不開來自太空的數據。《國防投資計劃》在表述上承認了這一點，卻沒有說明英國將如何確保獲得所需的太空基礎設施。

其結果是，英國軍事行動將繼續依賴一個并不具備主權控制的“中樞神經系統”。這會讓英國外交、對外政策以及合同安排承擔更大壓力，以確保能夠持續使用美國、歐洲以及跨國商業太空基礎設施。

鑒于其他需求同樣緊迫，增加太空支出并不總是答案。真正缺少的，是關于英國軍方打算如何使用現有資金的細節。同樣不清楚的是，英國政府是否真正理解本國在關鍵軍事太空基礎設施上依賴盟友和商業第三方所帶來的戰略后果。

在做到這一點之前，這32億英鎊買來的更多是延續，而不是方向：一個通信項目、一套新的地面雷達、對不同類型情報、監視和偵察能力的一筆小額預付款，以及另一份清單。若能坦承這些局限，反而會為公眾和專業領域圍繞太空時代英國防務政策的討論奠定更為務實的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