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帖是趙孟頫在大德二年的夏天于他的松雪齋中所寫的《香雪堂法帖》,那時的他41歲,彼時的他,已是在元朝為官多年,宦海沉浮,筆底卻愈發沉穩老辣。說起來,這帖《香雪堂法帖》的名氣確實比不上他的《洛神賦》,更比不上《三門記》和《膽巴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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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作書寫的內容是《天馬賦》,文辭與筆墨相融相生,天馬從來都不只是普通的神駒,它是吉祥的象征,人們認為它身上帶著的是“不沾凡塵”的清逸,既有沖破束縛的力量,又透著超然物外的氣質。
趙孟頫在書寫時,以精妙的筆觸和深刻的情感,展現了天馬的神韻與風采。他用筆輕重緩急,字形大小、疏密變化間流露著情感的波動,既體現了行書的流暢,又隱含草書的奔放,使讀者在欣賞書法之美的同時,也能感受到天馬所蘊含的精神內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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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卷現被收藏于日本的早稻田大學圖書館里,別看這帖尺幅不大,趙孟頫的用筆功夫卻展現得淋漓盡致。他以中鋒行筆為主,筆下的線條圓潤飽滿,就像是蓄著勁的春藤,既有彈性,又藏著千鈞力度。
按此時間推算,此時的趙孟頫已在元朝為官多年,其書法風格早已日臻成熟,早沒了早年的那種俗氣感。他將半生的人生感悟與筆墨功底,都凝聚在了這方小小的書帖之中,筆筆都拿捏得恰到好處,無論是起筆還是行筆間都是絲絲入扣,運筆有如行云流水,瀟灑自如,既有東晉書法的飄逸流暢,又藏著自己獨有的精細與嚴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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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帖最妙的地方就在于他的“混搭”,他把楷書、行書、草書的好處揉合得渾然一體,半點不顯雜亂,反倒讓整幅作品剛柔并濟,活色生香。你看那些帶著楷書影子的字,規規矩矩立在紙上,像端方正直的君子,一筆一畫都穩當扎實,為整幅帖立起了“骨架”,讓筆墨不至于飄浮無根。
再看行書的部分,筆畫連筆自然又流暢,就好像是行人輕快的腳步,偶爾間還能見到草書的痕跡,筆畫放得開也收得住,帶著股不受拘束的勁,像春風吹動柳條那般灑脫,為端莊的筆墨添了幾分疏朗與豪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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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此,看誰還敢說趙孟頫的字是俗媚之態?趙孟頫自己常講一句話:“晉人尚韻,唐人尚法,宋人尚意,我輩當兼而取之。”這話放在《香雪堂法帖》里,是最恰當不過的注腳。
他生于南宋、長于元代,半生的人生感悟與筆墨功底,都凝在了這方小小的書帖之中。晉人的韻致、唐人的法度、宋人的意趣,在這里交融得渾然一體,不露半點斧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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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的那種俗氣感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歷經世事之后的沉穩與通透。他以晉唐為宗,尊王羲之、王獻之的“二王”書法為正統源頭,深入鉆研二王筆法的精髓。
他不僅是承襲了王羲之《蘭亭序》中“力透紙背”的線條質感,還借鑒了王獻之書作中“外拓開張”的筆勢。借著這份對傳統的深度繼承,他扭轉了南宋以來書法界筆法松散、氣韻頹弱的弊病,重新確立了筆法的正統傳承脈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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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體”的妙處,在《香雪堂法帖》里展現得尤為淋漓:筆法上延續二王“綿里藏針”的特質,提按清晰,線條看似柔婉,內里卻暗含剛勁;結構上既有二王的靈動氣韻,又添了唐楷的平穩規整,楷書間藏著行書的流轉意趣,靈動中不失端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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