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搬進婚房那天，未婚夫陳敘把我攔在主臥門口。
“今晚讓小禾住這間，你先睡客房。”
我愣住。
陳敘接著說：“小禾一直租房，從來沒住過帶落地窗的主臥，她只是想體驗一下有家的感覺。”
“反正房子是我們倆的，以后你天天都能住，別這么小氣。”
我抬頭看過去。
林小禾已經換上我的拖鞋，抱著我新買的被子，坐在主臥飄窗上拍照。
從裝修開始，就是這樣。
就因為林小禾一個人在外地不容易，所以墻漆顏色讓她先挑。
就因為她沒擁有過自己的廚房，所以第一頓飯讓她先開火。
就因為她說喜歡陽臺，陳敘連我養了半年的花架都搬走，給她放了懶人椅。
如今連我盼了三年的新家，也要先讓她體驗。
來暖房的朋友們探頭問：“嫂子，你怎么還不進來啊？大家都等著你切蛋糕呢。”
我看著主臥門口那雙不屬于我的拖鞋，忽然笑了。
“不切了。”
我拉起行李箱，轉身按下電梯。
“這個家，我不住了。”
房子可以重新收拾，人也可以重新開始。
被別人先占過的位置，我不要了。
……
電梯到了一樓。
陳敘的電話劈頭蓋臉砸過來。
“許知意，你到底鬧夠沒有？”
我握著行李箱拉桿，沒說話。
他壓著火。
“今天是暖房宴，所有朋友都在。你為了一個主臥轉身就走，讓大家怎么看我？”
我笑了一下。
他最先想到的，是別人怎么看他。
不是我為什么走。
電話那頭很吵。
有人在笑，有人在勸。
“敘哥，嫂子不會真生氣了吧？”
“女人嘛，你不哄她，過一會兒她就把自己哄好回來了。”
“要不先讓小禾切蛋糕？反正蛋糕都拿出來了。”
我指尖一頓。
陳敘沒有反駁。
過了幾秒，林小禾哭聲輕輕響起。
陳敘又對我說：“許知意，你聽見沒有？小禾都被你嚇哭了。”
我問他：“所以呢？”
他愣了一下。
我說：“所以我該回去，跟她道歉，再把主臥讓給她？”
陳敘沉默兩秒，語氣更不耐煩。
“只是一晚而已，你能不能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
我看著小區門口亮起的燈。
這盞燈，是我親手選的。
陳敘嫌貴，我多跑了三家店，才買到同款平替。
那時候我以為，這盞燈以后會照著我回家。
可現在，我拖著箱子站在樓下，像個被趕出來的客人。
陳敘還在說：“你先回來把蛋糕切了，別讓大家尷尬。小禾難得開心一次，你非要在今天掃興嗎？”
我終于問他：“陳敘，今天是誰的暖房宴？”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下一秒，他說：“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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