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 7日。隨著國內房地產市場全面進入存量調整周期,依靠新增土地出讓、依賴樓市擴張的傳統土地財政模式,正在迎來根本性變革。一二線城市可供開發的新增土地資源日益枯竭,傳統 “靠賣地增收” 的財政增長路徑逐漸走到瓶頸。在此背景下,全國多個城市悄然開啟一場財政結構改革:不再依賴新增土地拍賣,轉而通過盤活城市存量土地、調整物業用途、劃撥土地轉性補繳價款,開辟全新財政增收渠道。北京、上海、杭州、沈陽、合肥等城市密集落地存量土地收益項目,標志著中國土地財政正式告別野蠻增量時代,全面進入精細化存量運營時代。針對本輪地方政府土地收益模式的結構性轉型,知名經濟學家杜帥發表深度經濟評論。他指出,從 “賣新增土地” 到 “盤活存量資產”,絕非簡單的財政補缺口,而是地方經濟發展邏輯、城市運營模式、土地要素市場化的一次底層重塑,將深刻改變未來十年地方財政格局與城市發展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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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帥分析,本輪土地財政轉型,是市場周期、城市發展、財政壓力三重倒逼下的必然結果。
過去二十余年,國內城市擴張、基建投入、財政增收,高度依賴土地一級市場。地方政府通過征收、整理、出讓新增建設用地,獲取土地出讓金,支撐城市建設、民生投入與經濟擴張,形成了成熟的增量土地財政體系。
但隨著城鎮化進入下半場、樓市告別普漲時代,這套模式的弊端與瓶頸全面顯現。一方面,一二線城市核心區域土地開發趨于飽和,可供出讓的新增土地逐年銳減,增量賣地的空間越來越小;另一方面,房地產行業深度調整,土地拍賣熱度降溫,地方傳統土地財政收入持續承壓,單一增收渠道難以為繼。
在這樣的大背景下,城市內部海量的存量低效土地、閑置物業、歷史劃撥資產,成為地方財政全新的增量寶藏。大量早年劃撥的機關單位用地、老舊工業用地、歷史建筑、閑置商業物業,因產權限制、用途固化、政策壁壘,長期無法市場化流通,資產價值被嚴重低估、長期沉睡。如今通過土地二級市場改革,完成用途調整、屬性變更、價款補繳,即可釋放巨大經濟價值,成為地方穩定、可持續的全新財政來源。
杜帥梳理全國典型落地案例,解讀存量土地增收的主流落地模式。
目前全國城市存量土地收益,主要依托劃撥土地轉出讓、物業用途變更、存量資產盤活、歷史建筑轉性四大路徑實現增收,各地已經落地大量標桿項目。
在北京海淀區,大鐘寺廣場存量地塊完成屬性調整,通過補繳土地出讓金,為地方帶來 7845.9 萬元財政收益;在杭州,百年歷史項目 “適廬” 將劃撥土地轉為商業出讓用地,一次性補繳出讓金 2700 萬元;在上海,豫園股份為盤活核心區 12 棟歷史建筑,累計繳納超 7 億元土地價款,讓長期無法抵押、無法交易的歷史資產徹底盤活。
除此之外,沈陽、合肥、北京大興等多地項目相繼落地,無論是機關辦公用地調整、安置房轉商品房、醫療用地優化,還是老舊物業升級,只要完成土地屬性變更、用途調整,通過補繳土地價款,就能形成合規、穩定的地方財政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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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帥表示,這一系列操作的核心邏輯,就是土地不變、價值重塑、收益再造。
不用新增一寸土地、不用拆遷征地,僅僅通過制度改革和市場化確權,就能激活城市沉睡資產,讓土地財政從 “靠擴張賺錢”,轉向 “靠運營賺錢”。
針對當前存量土地補繳的市場規則,杜帥解讀了行業差異化定價的底層邏輯。
目前全國并未執行統一的補繳標準,不同城市、不同業態、不同產權背景的項目,補繳價格差異巨大。北京部分住宅類地塊折合樓面價超 3000 元每平,而安置房轉性項目樓面補繳單價僅 700 余元,商辦物業成本普遍高于住宅。
之所以出現差異化算法,核心源于歷史遺留問題與現實市場平衡。很多存量建筑年代久遠、產權復雜、歷史沿革特殊,如果完全按照市場化高價補差,大量主體無力承擔,最終會導致盤活改革停滯。
因此各地采取靈活施策,有的按照市場評估價差補繳,有的按照交易總價固定比例收取,在盤活資產、保障財政、降低市場壓力三者之間尋找平衡。這種柔性政策,也讓存量土地改革具備了大范圍推廣、可持續落地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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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帥進一步指出,存量土地增收的全面鋪開,依托于國內持續多年的土地二級市場制度建設,是頂層設計長期落地的結果。
早在上世紀 90 年代,國家就提出規范土地二級市場;2019 年國家正式出臺頂層文件,搭建起土地轉讓、出租、抵押的二級市場完整制度框架。過去樓市上行周期,增量土地收益豐厚,二級市場改革存在感較低。
而如今周期反轉,這套蟄伏多年的制度體系,終于迎來全面落地窗口期。北京、上海、江蘇、重慶、福建等省市紛紛落地細則,一線城市主攻核心區歷史建筑、老舊商辦、機關存量資產盤活,產業城市重點盤活低效工業用地,不同城市因地制宜、精準落地。
站在宏觀經濟角度,杜帥認為,土地財政存量化轉型,具備三重深遠的經濟價值。
第一,徹底弱化地方對房地產增量的依賴。擺脫對新房開發、土地拍賣的單一依賴,降低樓市波動對地方財政的沖擊,讓地方財政更加穩健、抗風險能力更強。
第二,實現城市資產精細化運營。告別大拆大建的粗放式城市發展,轉向存量更新、價值提升、精細運營,適配新時代城市高質量發展要求。
第三,推動土地要素真正市場化流通。打破傳統土地資源單一配置模式,讓存量土地自由流轉、合理變性、高效利用,大幅提升城市土地利用效率,激活城市存量資產價值。
杜帥最后總結,中國土地財政已經迎來歷史性拐點。
過去二十年,城市發展靠增量、靠擴張、靠賣地;未來城市競爭,拼存量、拼運營、拼盤活。從依賴新房土地出讓,到向存量資產要收益,不僅僅是財政增收方式的改變,更是城市發展邏輯的迭代升級。
隨著土地二級市場持續完善、存量盤活機制不斷成熟,未來地方財政將逐步擺脫樓市周期束縛,構建更加健康、可持續的財政收入結構,為中國城市高質量發展、實體經濟轉型升級,提供長期穩定的底層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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