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高飛
過去一年,AI硬件賽道上的投入已經以百億美元計。做大模型的公司在招硬件團隊,做手機的公司在買模型授權,做芯片的公司在搭AI終端平臺。所有人都意識到,AI不能永遠住在聊天窗口里,它需要一個物理載體走進用戶的日常生活。但到目前為止,這條路上走得最遠的嘗試,從2024年的AI Pin到今天各家展示的原型機和概念方案,給出的共同結論是:讓AI真正在一臺消費設備上替用戶辦事,遠比在屏幕上跑一個對話框要復雜得多。
7月13日晚,距WAIC開幕還有幾天,階躍星辰在上海開了一場發(fā)布會,通過一系列品牌亮相,正式宣布加入AI硬件的陣營。當晚亮出的產品線包括終端品牌STEPX、智能體原生操作系統(tǒng)Step AOS、個人智能體階躍Amoo,以及首款智能體手機STEPX Neo。
階躍星辰董事長印奇做了主旨分享。他從AI的演進講到智能體的定義,從操作系統(tǒng)的重構講到為什么一家大模型公司要自己做手機。以下記錄現場聽下來的五個觀察。
觀察一:什么是智能體,以及為什么它需要走進硬件
印奇開場先給智能體下了一個定義。他說智能體大概就等于我們對AI的終極想象:它可以是個人助手,幫你處理生活中瑣碎重復的事情;它可以是工作伙伴,幫你做PPT、寫程序;再往遠看,它可能指向通用人工智能的方向。這個定義不復雜,但它框定了階躍這場發(fā)布會的坐標:階躍要做的不是一個聊天機器人,而是一個能替你辦事的智能體,而這個智能體最終要落進一臺你隨身攜帶的設備里。
為什么一定要落進設備?印奇的邏輯是:智能體如果只是一個數字世界的虛擬存在,它能做的事情就被限制在對話和內容生成上。要替用戶完成真實世界的任務,它必須跟隨任務走進物理世界,而這需要一個硬件載體。階躍從成立的第一天就把“AI+終端”定為戰(zhàn)略方向,過去三年一直在為此做準備:構建了從萬億參數的云端Pro模型到數千億級的Flash模型再到端側Edge模型的完整矩陣,讓智能體具備看、聽、理解物理世界的多模態(tài)能力。
模型準備好了,但智能體在消費終端上依然沒有真正跑起來。印奇接下來分析了原因。
觀察二:三堵墻
印奇拿OpenClaw舉例。這個今年一度火到深圳街頭排隊的開源項目,模型能力沒得挑,但始終沒有變成大家每天在用的個人助手。他的判斷是,個人智能體之所以至今跨不出聊天助手這一步,不是模型不夠聰明,而是現有的操作系統(tǒng)在結構上就不支持智能體做事。
他把問題拆成三堵墻。記憶墻:移動互聯(lián)網的生態(tài)把用戶數據鎖在每個APP各自的圍墻里,智能體跨應用時連你的基本偏好都調不出來,每次對話都像初次見面。決策墻:當前的AI產品大多是一個單一模型掛在云端,但設個鬧鐘和規(guī)劃一次出國旅行需要的算力根本不在一個量級,一個模型覆蓋不了全部場景。行動墻:AI產品本質上還是一個APP,權限被限制在沙箱內,系統(tǒng)層面不允許它跨出去操作別的應用。
三堵墻的共同特征:全部是操作系統(tǒng)層面的結構性問題,模型再強也繞不過去。在APP層面修修補補解決不了,在現有OS上疊加一層AI功能也解決不了。階躍的判斷是,必須從操作系統(tǒng)這一層開始重做。
觀察三:給智能體蓋一座房子
印奇用了一句話概括階躍的設計原點:“在舊系統(tǒng)上給智能體開一扇門,它永遠是訪客。為智能體蓋一座房子,它才是原住民。”
傳統(tǒng)操作系統(tǒng)的所有資源調度、數據管理、應用接口,全部圍繞“人操作應用”來設計。在這個環(huán)境里給智能體加功能,相當于在一棟住滿人的樓里臨時搭隔斷,它受制于原有的權限體系和數據隔離,調度不了真正的系統(tǒng)資源。階躍選了一條更重的路:不改造舊樓,從地基開始給智能體蓋一棟新房子。這就是Step AOS,全稱Step Agentic-native OS。
Step AOS對應三堵墻,一一拆解。
拆記憶墻:構建了“雙域三步”記憶結構。用戶域記住你是誰、喜歡什么,智能體域讓它自身積累垂直知識和經驗。記、理、憶三步構成循環(huán),交互時實時記錄,后臺自動整理歸類,需要時精準召回。印奇拿人類做夢打比方,說大腦在睡眠中整理白天信息,智能體也需要類似的“做夢”機制來完成記憶進化。階躍稱該能力在Personamem、LongMemEval等國際評測基準達到SOTA水平,日常問答記憶召回最快15毫秒。
拆決策墻:“端云多腦”體系,簡單操作由端側模型在百毫秒內完成,成功率超過99%,復雜推理交給云端大模型,隱私數據始終不離設備。同時發(fā)布的Step Edge端側基座模型,宣稱在29項權威基準評測中位列同類端側模型第一。
拆行動墻:四維安全體系,可信、可見、可控、可逆,解決的是用戶“敢不敢把權限交給智能體”這個信任前提。同日階躍聯(lián)合上海人工智能實驗室發(fā)布了安全白皮書,并共同研制智能體安全技術國家標準。
三堵墻拆完之后,印奇花了不少篇幅講交互方式的變化。他回顧了從IBM大型機到個人電腦到iPhone的交互演化史,提煉出一條規(guī)律:每一次交互革命的本質都是用戶輸入更少、獲得的輸出更多。從物理按鍵到鍵盤,從鼠標和圖形界面到多點觸控,每一代都在壓縮輸入、放大輸出。
但他接下來講的一個判斷,是理解Step AOS設計邏輯的關鍵:當交互方式切換到語音和視覺的時候,用戶的輸入確實更少了,但這要求系統(tǒng)必須有足夠豐富的上下文記憶來補全信息。你說“幫我買杯咖啡”,系統(tǒng)得知道是星巴克、拿鐵、冰的。沒有記憶,自然交互反而比觸屏更麻煩,因為每次都得從頭描述。所以記憶系統(tǒng)不是一個可選功能,而是新一代交互方式的基礎設施。
這條邏輯把前面講的記憶能力和交互設計串到了一起:Step AOS的交互范式從“過程交互”轉向“結果交互”,用戶表達意圖,智能體負責后續(xù)全鏈路。支撐這個切換的,正是前面說的雙域記憶加上端云多腦。
觀察四:為什么做手機
模型和操作系統(tǒng)都準備好了,下一個問題是找一個物理載體。階躍試過把Step AOS授權給手機廠商,印奇說找了一圈,找不到一個終端能完整承載他們想要的體驗。
印奇過去十多年一直在為中國頭部的手機和汽車OEM提供AI技術,對硬件行業(yè)的水深心知肚明。他說團隊請教了很多終端行業(yè)的朋友,得到的結論出奇一致:千萬不要碰硬件。然后他分享了一個在階躍內部流傳的段子:在AI大模型創(chuàng)業(yè)時代,如果干得晚了基本上就不用干了,因為AI一日人間一年;如果干得早了有可能就白干了,因為模型能力飛速提升,之前做的功能會被模型本身替代;但如果什么也不干,那最后什么也干不了。這個段子效果很好,臺下一片笑聲。然后他說,所以我們再次做了一個勇敢的決定:自己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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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PX是階躍發(fā)布的大模型原生AI終端品牌。首款產品STEPX Neo在發(fā)布會上亮相,搭載Step AOS,內置個人智能體階躍Amoo,定位“模型+軟件+硬件”三位一體。選擇手機作為第一個終端形態(tài),印奇給了三個條件:必須隨身攜帶,因為交互頻率最高;必須有屏幕,因為屏幕仍然是人機交互的關鍵渠道;必須有強端側算力。綜合下來目前滿足三者的還是智能手機。
STEPX Neo已通過首批《人工智能終端智能化分級》系列國家標準L3級別測試,是當前開放測試的最高級別,也是目前唯一獲得L3級證書的智能體手機。不過STEPX Neo此次僅為亮相,定價、發(fā)售計劃和供應鏈細節(jié)尚未公布。
用印奇自己的話來講:階躍給智能體蓋了一棟房子,現在需要一塊地來安置它。自己拿地建一個樣板間,至少能讓所有人看到這棟房子住起來是什么感覺。階躍的官方說法是:“至此,階躍構建起從模型、系統(tǒng)到終端的‘模軟硬’三位一體技術閉環(huán)。”
觀察五:100天養(yǎng)生態(tài)
技術鏈條從模型到系統(tǒng)到終端串起來了。但顯然,一棟樓如果只有房東自己住,跟空樓區(qū)別并不會太大。
對此,階躍宣布的首批生態(tài)合作伙伴包括攜程、支付寶、滴滴、美團、WPS、剪映等,覆蓋出行、生活服務、辦公、創(chuàng)作等核心場景。印奇還回應了一個行業(yè)爭論:智能體時代APP會不會消失。他的判斷是不會。應用從光盤安裝到網站到手機APP,載體一直在變,但應用本身只會更多。智能體和APP的關系不是替代,而是智能體在新的操作系統(tǒng)上調度和編排應用。
另一個值得關注的動作是聯(lián)合B站發(fā)起的“STEPX狂想計劃”,8月中旬上線,創(chuàng)作者率先拿到設備開發(fā)智能體應用和技能,普通用戶也可以提交心愿。換言之,產品雖然還沒正式發(fā)售,但是生態(tài)建設可以先一步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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