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張明信片，讓您了解八十多年前東北底層民眾的生活場面

好友賈大為先生新近提供了一套特殊的明信片。關于明信片，可能您見過風光名勝，見過街市人情，其記錄的內容免不了光鮮亮麗。而今天分享的16張張明信片，卻是介紹八十多年前東北底層民眾生活的內容。在舊社會“販夫走卒”并不是陳腐價值觀認同的群體，可誰也無法否認正是這些底層勞動人民撐起一方天地的社會運行，他們平凡得可能會被輕易忽視，但他們的存在意義絕非一文不名。

第一張展現的是“勉強棲身的貧民窟村落”。看到這張照片便令人心生酸楚。這片聚居著粗布陋食勞苦百姓的村落，家家戶戶都飽受饑寒煎熬，終日在苦難里煎熬度日。棚戶依坡相擁的場面讓我瞬間聯想到吉林窯坑貧民區也應該是這樣吧。

第二張表現的是畜力大車運輸。圖片的日文介紹說：這種古式大車已流傳三千年，牽引的騾馬數量不一。一望無垠毫無遮擋的曠野之上，唯有這車隊昂首前行，車夫滿載貨物奔波謀生，是當地獨特景致。我童年時，吉林市區內還能看到很多這種馬車，駕轅的人叫“車把式”，長大后才知道“把式”竟然是滿語“師傅”的意思。

第三張記錄的是碼頭附近貨物集散的場景。日文標注說：各地貨物集散碼頭，每日數百輛馬車運送海量農產品，貨物堆積如山，一派繁忙的轉運景象。吉林也有這種水路聯運的碼頭，八十多年前，也應不乏這種勞作場面。

第四張展示的是搬運豆餅（豆粕）的場面。豆粕是東北的特色物產，一般被用作肥料，日偽時期，這類豆粕幾乎全部運往海外出口，其中絕大部分都發往日本本土。據說這種豆餅每塊都在50斤以上，畫面中的搬運工每人負重都在150斤以上。而老照片中甚至看到扛著8塊豆餅的搬運工，想想那可能是400斤重物啊。

第五張是推靈巧獨輪車運貨的情形。這種獨輪手推車用來搬運貨物極其便利，再狹窄的小路都能靈活推行，是充滿地方煙火氣的獨特景象。在吉林，這種獨輪車被民間稱作“胯車”。有一句俗語“胯車不倒往前推”，含義是日子再難，只要還能動，能維持一天算一天。

第六張記錄的是“闖關東”謀生民眾。“闖關東”是始于清末的民眾大遷徙。嚴格意義上講，上世紀六十年代尚有余音未絕。明信片中的日文介紹，在日偽時期，每到開春冰雪消融，便迎來遷徙旺季，無數勞苦百姓向往求個生路，拖家帶口奔赴東北——人人眉眼間滿是對生計的渺茫期盼。

第七張為日暮漂泊的江上木排，其畫面也出現在其它舊文獻中，基本可以確定是吉林市附近江面的場景。豐滿大壩修建前，每年從春天開始，巨大木排順著江河流水漂流數百里，隨波逐流日夜漂泊，朝暮不息。木排上搭建的簡陋棚屋，便是放排人日復一日漂泊的家。

第八張是鋸木的場面。吉林城東的東大灘曾是最為重要的東北木材集散地，那里既有這種傳統的人力勞作，也很早就有了機器切割木材的“火鋸”。

第九張是東北街邊露天地攤的一景。攤面上擺滿各類竹編筐籃，各色竹制器物高高堆疊，各式各樣筐具琳瑯滿目。

第十張是買賣糖葫蘆的場面。糖葫蘆是竹簽串上山楂，裹上糖稀外殼，插在草把上，由小販扛著沿街叫賣。

第十一是一張是路邊的肉攤。舊社會吃肉并非尋常事，看情形這是是冬天的街頭，很可能是售賣年豬肉。

第十二張是挑擔叫賣大蒜的商販。小販挑著成串大蒜沿街行走，吆喝聲一路飄蕩。大蒜是東北百姓日常飲食必不可少的食材，有益身體，寒冬食用還能暖身驅寒。大蒜被結成長長的蒜辮子，買蒜并不是按“頭”而是按幾辮子來買。

第十三張是路邊的雜貨攤販。舊時，市鎮之內既有沿街叫賣的游商，也有在路邊就地開張的露天小攤。畫面中屋舍屋檐下擺滿瓜果蔬菜、各式日用雜貨，各色貨品，再現的是舊時市井的煙火氣息。

第十四張是走街串巷的小販。圖中是馬鬃毛制作的拂塵，俗稱“蒼蠅甩子”，商販將拂塵懸掛在長竹竿上挑著沿街叫賣。

第十五張是擺攤賣干貨的老翁。老翁坐在小馬扎上，面前有小秤盤和待售花生。

第十六張：是賣茶水的小孩。過去，吉林城內外有許多售賣熱水、茶水的茶棚，在外行路之人，隨時都能在此買到滾燙茶水，借以暖胃暖身。

對于這組明信片，我并不清楚16個畫面的具體拍攝時間，只知道其記錄的是1945年之前的東北風貌；我也不清楚這組明信片中的具體拍攝地點，只能憑感覺推定幾張可能是在吉林市拍攝。所幸這些年來看到了很多圖片，讓我相信八十多年前的吉林市，可能也上演過類似的場面——東北大地有著不同的風光和民風民情，但各地洋溢出的氣質，終是比較一致，細微差異難于抹殺“大東北”這個地域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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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鳴謝賈大為先生對本人撰寫此文給予的支持和鼓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