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普爾的《開放社會與極權》導讀

文/秦慶武

現在在網上買書真的非常便宜。許多學術著作也 以遠低于它的定價來賣。前幾天看到這本中國商業出版社出版的《波普爾論開放社會與集權的》著作，只有不到5塊錢，趕緊買了下來，讀后感到很受啟發。在這里做一介紹。

卡爾·波普爾（Karl Raimund Popper，1902年7月28日—1994年9月17日），猶太裔奧地利人，后加入英國籍，哲學家，批判理性主義創始人。獲維也納大學哲學博士學位，曾任倫敦政治經濟學院教授，1965年獲封爵士，1976年當選英國皇家科學院院士。代表著作包括《開放社會及其敵人》《科學發現的邏輯》《歷史決定論的貧困》等。

卡爾·波普爾（Karl Popper）的《開放社會與極權》（The Open Society and Its Enemies）也譯為《開放社會及其敵人》，是20世紀最具影響力的政治哲學著作之一。該書出版于1945年，波普爾在書中對極權主義的思想根源進行了深刻的哲學批判，并系統闡述了他對“開放社會”的構想。

以下是該書的主要內容和核心觀點介紹：

1. 核心概念： 開放社會 vs. 封閉社會

波普爾在書中提出了兩種截然不同的社會形態：

開放社會（Open Society）： 這是一個基于理性、批判精神和個體自由的社會。在開放社會中，制度允許通過和平的方式進行變革，人們可以公開批評政府和政策，真理是通過不斷的試錯和辯論來接近的，而不是由權威規定的。

封閉社會（Closed Society）： 這是一個基于部落主義、集體主義和威權主義的社會。它通常表現為極權主義，要求個體無條件服從集體或領袖，禁止批判性思考，試圖通過強制手段維持一種靜態的、烏托邦式的秩序。

2. 對“歷史主義”的批判

波普爾認為，極權主義的思想根源在于歷史主義（Historicism）。

定義： 歷史主義認為歷史發展遵循著某種不可改變的、必然的規律（如“階級斗爭必然導致共產主義”或“優等民族必然統治世界”）。

波普爾的反駁： 波普爾指出，人類歷史受人類知識增長的影響，而我們無法預測未來知識的增長，因此歷史沒有預定的規律或終極目的。試圖通過掌握“歷史規律”來規劃人類命運，不僅在認識論上是錯誤的，在政治上必然導致極權主義，因為它賦予了少數“先知”或“領袖”解釋歷史、強制他人的權力。

3. 對三位哲學家的批判

波普爾將柏拉圖、黑格爾和馬克思視為“開放社會的敵人”，認為他們的思想為極權主義提供了理論基礎：

柏拉圖： 波普爾認為柏拉圖是極權主義的鼻祖。柏拉圖在《理想國》中構想的“哲人王”統治、嚴格的階級劃分（統治者、衛士、生產者）以及對個人自由的壓制，本質上是一種反動的、試圖阻止社會變革的封閉社會藍圖。

黑格爾： 波普爾批評黑格爾的辯證法和國家觀。他認為黑格爾將“國家”神圣化，認為國家是“神在地上的行進”，并主張“存在即合理”，這為普魯士的專制主義和后來的法西斯主義提供了哲學辯護。

馬克思： 波普爾對馬克思的態度較為復雜。他承認馬克思的人道主義動機和對資本主義弊端的敏銳觀察，但強烈反對馬克思主義的經濟決定論和暴力革命主張。他認為將歷史簡化為階級斗爭，并試圖通過暴力手段建立烏托邦，最終會導致“通往奴役之路”。

4. 烏托邦工程 與零星社會工程

這是波普爾在政治方法論上的重要貢獻：

反對烏托邦工程（Utopian Social Engineering）： 試圖根據某種終極藍圖，對整個社會進行徹底的、一次性的重構。波普爾認為這必然導致極權，因為要實現這種宏大的藍圖，必須壓制異見、集中權力，且一旦失敗，代價是災難性的。

主張零星社會工程（Piecemeal Social Engineering）： 主張通過漸進的、小規模的、可逆的社會改革來解決具體問題。這種方法允許試錯，如果政策失敗，可以及時調整或撤銷，從而避免大規模的社會災難。這是開放社會應有的治理方式。

5. 批判理性主義與寬容悖論

批判理性主義： 波普爾將科學哲學中的“證偽主義”引入政治領域。他認為，沒有任何政治理論是絕對真理，所有制度都應接受批判和檢驗。開放社會的標志不是“沒有沖突”，而是制度化的批判機制（如言論自由、選舉、反對黨）。

寬容悖論（Paradox of Tolerance）： 波普爾提出，無限的寬容必然導致寬容的消失。如果社會對“不寬容者”也無限寬容，那么不寬容者最終會摧毀寬容的社會。因此，為了捍衛開放社會，社會必須保留不寬容不寬容者的權利，必要時可以使用法律或武力來制止那些拒絕理性辯論、訴諸暴力的極端勢力。

核心思想總結

《開放社會與極權》的核心思想可以概括為：

1. 認識論上： 承認人類的無知和理性的局限，反對任何宣稱掌握歷史終極真理的意識形態。

2. 政治上： 反對極權主義和烏托邦主義，主張通過漸進改革和制度化的批判來改善社會。

3. 倫理上： 強調個人責任和自由，認為社會的目的是為個人發展創造條件，而不是讓個人成為實現某種“歷史使命”的工具。

這本書不僅是對納粹主義和斯大林主義的理論清算，也為二戰后西方自由民主制度的哲學基礎提供了強有力的辯護。盡管后世學者對波普爾解讀柏拉圖、黑格爾和馬克思的準確性存在爭議，但他關于“警惕絕對真理”、“反對社會工程狂熱”和“捍衛批判理性”的警告，在當今時代依然具有深刻的現實意義。

作為一個思想家，他的思想是深刻的。網絡上有很多他的經典名言，值得引起人們的思考。

以下是卡爾·波普爾最經典的10句名言，覆蓋其核心思想：

1. ?無限的寬容必將導致寬容的消失?：對極端不寬容者過度包容，最終會摧毀寬容本身。
3. ?自由比平等重要?：強求絕對平等會毀掉自由，失去自由后連平等都不復存在。
5. ?人們需要的與其說是好的人，還不如說是好的制度?：靠制度約束人性，遠比依賴個體道德更可靠。
7. ?那些許諾人間天堂的人除了地獄什么都沒造出來?：烏托邦式的完美社會空想，最終只會釀成災難。
9. ?不管觀察到多少只白天鵝，都不能確立“所有天鵝皆為白色”?：一只黑天鵝就能推翻整個舊理論，這是證偽主義的核心。
11. ?科學必須始于神話，并伴隨著對神話的批判?：科學在不斷質疑、糾錯的過程中向前發展。
13. ?只有可錯的才是科學的?：無法被證偽的理論，根本不屬于科學范疇。
15. ?真正的無知不是知識的缺乏，而是拒絕獲取知識?：封閉的心態比知識空白更可怕。
17. ?我所追求的全部知識，只是為了更充分地證明，我的無知是無限的?：認知邊界越拓寬，越能意識到自身的局限。
19. ?如果我們過于爽快地承認失敗，就可能使自己發覺不了我們非常接近于正確?：多堅持一步，往往就能觸達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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